她走都走不稳了,他挽起她的胳膊,扶着她向飞机走去。
“只有上帝能帮我们了,”她说,“你是没看见他脸上的那个表情……”
“你的约会是几点?”玛戈从卧室喊道。
“十点半。”在这座小巷子上的房子里,朗斯福特还在努力适应着浴室里的幽暗光线。光源是隐在镜子两边的低瓦数的荧光灯管。要刮左边脸的时候,他就得离开洗手盆走到镜子另一边,身子要斜靠在黑色的浴缸上。
这个恐怖的浴缸还是有些价值的,玛戈在里面看上去棒极了。
刮完胡子,他又抹了些润肤露,那是他们到达的当晚玛戈买给他的。然后,他走进卧室把衣服穿好。
“你真是个奇怪的男人,”玛戈说。她倚在两个枕头上,赤裸着披着床单。这是七月份了,早晨九点半时房间里还很凉爽。从敞开的窗户那儿传进来马路下面一家修车厂里工人们干活的声音。石头墙再加上巷子的石子路面造成了回音室效果,每当酒吧关门时或者他们沙哑嗓子的邻居开车回家在他们敞开的窗户后面大喊时,那声音吵得简直让人没法睡觉。
“我哪儿怪了?”他问道。他靠着她坐着,让她按摩他的头部。那种鼓胀、悬浮的感觉又上来了。每过一会,他就会觉得精神恍惚,好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如果一直这样,他就得找医生看看了。
“我是说面试的事儿。我们离开蒙特利尔之前你还说你有的是钱。”
“确实是有。”
“那好吧。我们才到英国两个星期,你就急着要找个工作把自己套进去了。”
“因为我想这样,而不是因为我不得不这样。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你想这样说我也没办法。”
“再说钱多了也不咬人,迟早都会派上用场。”
她看到他闭上了眼睛:“你没事儿吧?是不是牙痛了?”
“有一点。”他下巴的抽动已经够他受的了。一会儿有,一会儿又没有了。他没有告诉她自己还觉得头昏眼花,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事情破坏了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份珍贵的好心情。
玛戈抚摸了一下他的下巴:“要是一会儿还不好,我就给你找个牙医。”
“好吧,再过个一两天看看吧。”
她把他送到前门,她的吻有股牙膏味。
“再告诉我一遍咱们在哪儿碰面。”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在国家肖像馆,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的肖像前。两点半。”
他回过头来,看见她站在门口,扬着一只手,在白色门框中就像一尊戴着黄花的小雕像。修车厂里忙活着修跑车的机工们探头看看她,又看看他。
“早上好,先生们。”他问候了一声,他们也敷衍地乐颠颠地打了招呼,他吹着口哨走下巷子。
到欧克雷广告公司只要走十五分钟,所以用不着太急。他在一个卖果品蔬菜的摊子上买了个苹果,在路上吃了起来,小心地用他还能用的那边牙嚼着。
在这个星期头上的第一次面试时,欧克雷的创意主管斯德恩肖表现得很积极。他是个纽约人,在忍受了这么久丝毫不懂销售之道的散漫英国人之后,很高兴看到一个经验老到的“美国人”。朗斯福特也懒得指出其实他是个加拿大人。他知道斯德恩肖的兴趣所在。
“‘卖’?”斯德恩肖曾这样奚落英国人,“他们甚至不喜欢用这个词。”他人短小精悍,人小得像藏在袖子里。他的白头发硬得像铁丝,还有个电影明星威尔·罗杰斯式的斜眼。
“告诉你我是什么意思。有一天我去一家食品店要买小猫床。那里的女孩子说,‘我们不做小猫床’,她意思是说他们不卖小猫床,但她就是不用那个脏字。这儿没人用这个字。”
按朗斯福特的理解,今天的面谈只是个形式。他们或许会在钱上面讨价还价,不过他今天心情很好,不管欧克雷公司出什么价,他都可以答应下来。
第一个暗示今天情况不妙的是斯德恩肖的秘书。上次她对他特别客气,而今天早晨,她看上去好像有心事似的。她把他领进里面一间没怎么装修的办公室后,竟然走掉了。
斯德恩肖还在忙活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坐下,盖利。”他说。他用了朗斯福特的名字打了招呼,北美人一般都这样,却没有抬头看他,看来情况很糟糕。
朗斯福特坐下来,试图让自己放松一下。即使今天的“审判”结果是否定的,又怎么样呢?他的人生又不是吊在这次会面的结果上面。终于,那个灰白的头抬了起来,让朗斯福特看到了斯德恩肖一脸皱纹的怪笑。
“好了,盖利,你怎么样?”
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