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作家

我迈上铺着地毯的楼梯，上到三楼，在甬道尽头找到挂着“卡迪尔律师”名牌的门。

推开门，进入里面，有位年轻小姐正坐在一张写字桌前修指甲。

“有何贵干？”小姐抬头，粗声问。

那声音吓我一跳——她的嗓音和其迷人的容貌极不相配——但我立刻恢复了常态。

“我叫马丁，是来找卡迪尔的。”

“卡迪尔先生出去吃午饭了，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他交代过，请稍候。”

我在一张扶手椅里坐下，点支烟，小姐径自修指甲，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外面的门推开，卡迪尔走了进来。十年来，他并没有改变，他刚刚四十岁出头，一副无边眼镜后面有对不可捉摸的褐色眼睛，人显得瘦小，但精干。

我站起来，和他握手。

“马丁，再见面真高兴。”他将手搭在我肩上，领我进入他办公室，“请坐，我一会儿就来。”说着，他走到门边，对外面的小姐说，“瑞西，你可以去吃饭了。”

卡迪尔关上办公室的门，转向我，“马丁，很高兴你能来到我这里。”

“乐于效劳，卡迪尔，你这地方不错，业务可好？”

“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我还兼个地方检察官的工作，总是忙不完。”他转身给我倒了杯水，“你在底特律当了十三年警察，为何要改行做私家侦探？”

我耸耸肩，“也许我要把婚姻失败的原因归咎于警界的工作。我在调查组工作的时间没有规律，有一次，我一连工作三个月没有回家。”

想到离异的太太目前仍和一位工程师同居，还没正式结婚，我心里依旧不好过。

我知道卡迪尔要对我的婚姻状况做出什么样的表示，因此我挥了挥手，“算了，卡迪尔，我们谈正事。”

“当然，马丁，”卡迪尔说着，走到书桌后，在一张大旋转椅里坐下来，“七年前，有位叫斯顿的男子溺死于密歇根湖，那是在本市北边几里路的地方。他被判定是溺死，因为没有证人，尸体也没有被发现。斯顿有早晨游泳的习惯，他的睡袍、手表均整齐地放在海滨，还有走进湖中的脚印，因此是确定无疑的。他是个颇有名气的作家，你记不记得在报上看到的新闻？”

“我不大清楚。”

“没有关系，”卡迪尔收拾着桌上的一叠文件，“由于身为地方检察官，我见到了斯顿太太。她是个可爱的妇人，经过这么多年的交往，我们成了亲密的朋友。”

他说到“亲密朋友”时，我察觉到他声音中“特有的”声调，但我缩回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取笑。就我所知，卡迪尔仍然是单身。

“事实上，”卡迪尔说，“在我正要向法院申请宣布斯顿正式死亡时，一件迷惘的事情发生了。”卡迪尔从桌上捡起一份文件夹，抽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份杂志和数份打印的文件。

卡迪尔并没有要我看文件，反而小心地用双手遮住，“安娜，不，斯顿太太，本星期把这东西带来给我，她说自己发现这本杂志里的一篇小说很像是她丈夫以前写过但又废弃掉的一篇。她搜寻了他生前的原稿，找到了故事大纲，经过核对比较后，她非常不安，我自己拜读完后，也可以了解她的心境。不仅是故事情节相似，连某些词句也极相似……”

卡迪尔不安地摸摸稀疏的头发，目光和我接触一下，又躲开了。他站起来，走向窗子，拉了拉窗帘。

斯顿夫妇的事开始吸引我。对人口失踪案，我一直最感兴趣。

卡迪尔在窗边坐下，开口说：“在安娜的怂恿下，我打电话到纽约的杂志社，以欣赏那篇文章做借口，想打听作者罗德曼的情况，但他们不说，最后，总算告诉我，该文是由波特兰的安波尔小姐转的。”

卡迪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回写字桌，“然后，我挂电话到波特兰城的安波尔小姐处，她对我的电话似乎很高兴，不过，她曾受到当事人的委托，不许将情况告诉任何人，包括杂志编辑在内。谈话就此结束。”

卡迪尔沉重地叹口气，“马丁，我要你飞到波特兰，查寻这位神秘的罗德曼先生，我不知道你要如何去做，但我知道，假如这人的身份一天不得澄清，安娜就一天不得安宁，她怀疑这位罗德曼就是她的丈夫斯顿。”卡迪尔伸手取电话，“我打电话给安娜，通知她我们要过去。”

我和卡迪尔两人驱车穿过市区，几分钟后，密歇根湖蓝色的湖水就呈现在眼前，在八月的阳光中，湖水碧波荡漾。

“你见过比这儿更美的湖光山色吗？”卡迪尔问。

“的确比底特律漂亮。”我回答。

“等着瞧瞧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