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奇的不在场证据
马蒂和英奇·刘易斯之间是像达蒙和皮西亚斯那种亲密的关系。这个城市下层社会中的人们不善表达,但对他们的关系还是投以赞许的目光。
他们两个一起住在靠近法伦公园的一个小平房里。考虑到他们的几种职业,他们觉得聘请厨师或管家显得多余并碍事,所以他们自己料理家务。
英奇·刘易斯个头不高,身材瘦削,头发沙黄色,长着一双冰冷的蓝眼睛,是个夜间行窃的高手。他可以沿着窄得连猫都会感到头晕的屋顶慢慢行走;他可以巧妙地攀附在一根细细的栏杆上,或凸出来的把手上,有一次他就那样攀附在一个非常不牢固的风标上,用一只手撬开窗钩。但英奇最拿手的要算是撬锁了,再复杂的锁在他那灵巧的手指里只需三两下就开了。
马蒂——确切地说是马丁·莱寇斯基——具有运动员的体魄,属于那种最终会发胖的类型。但目前来看,他仍然保持得非常整洁。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留着小平头,再加上他爱好裁剪宽松的套装和十分精致的衬衫和领带,使他看上去好像是大学生的样子。这同他的身份并不矛盾,他是个经验老到的伪造者,一个高明的骗子,特别善于干各种同女人有关的生意。
他们生活得很融洽。马蒂偶尔也会到爱的王国去转一转,但是英奇却是以类似父亲般的眼光来看待这种事,就好像青年人放纵一下是情理之中的事。英奇对效力更强的罂粟种子——鸦片——有瘾,他对这玩意儿的周期性发作在马蒂看来是种无害的癖好,就像对一位神经过敏的艺术家,要允许他用这样的放松方式来解脱他那精细而又艰难的工作所造成的紧张。
他们常常将天赋集中在一起,在如何瓜分赃物方面从来没任何问题。目前他们正在策划一个小小的阴谋,英奇对此已经探查了几个月了。
“这没问题,”英奇说,“这是河滨大道上的一座大房子。你知道那条大道的——豪华的宅、证书,这些他自己就可以办了,但要是碰到摆弄那些复杂的配电盒里的电线和闸刀之类的玩意儿,他就没招了。英奇有办法,他对这些装置非常熟悉,他所扮演的角色总是十分可信。他能拉下闸刀,用螺丝刀摆弄,那样子会让你以为斯坦米兹亲自来测试电路了。
“听上去不错,”他说,“但这是一个人的活儿,我干什么呢?”
“周围有管家和仆人,可能还有一两个侦探,说不准,得要两个人。你看呢?”
“行,”马蒂高兴地说,“你说什么时间。”
“下周三。从加拿大来的那帮人周日到,可能会待到周四。我们在这之间下手。”
“好吧。这之前有什么要考虑的吗?”
“没有,除了切罗基·海兹家的一件小活儿。那女士不相信银行,把她的钞票都放在了二楼一个特别的保险箱里了。这个保险箱真的很特别,是保证防盗的。”英奇淡淡地笑了。显然,那女士的防盗保险箱对职业小偷来说将是个挑战。
“窗户也装有报警器,我把电线切断就好办了。可以在这个周末去偷。但韦弗家的计划是要真本领的,那些钻石能让我们用好几年。”
“很好,”马蒂说,“今晚去看场演出怎么样?汉弗莱·鲍嘉在宫殿剧院演出。”
“好,”英奇说,“我喜欢他。”
星期五,命运之神安插了一个体形匀称的黑发小姐进来。放下电话后,马蒂走进厨房,英奇正盯着两个烤着的汉堡包。
“老兄噢,老兄!”他说,“知道那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
“米利·奥图尔,我过去在芝市认识的女人。突然来了,去圣克劳德路过这儿,要我陪陪她。”
“干活儿?”
“我猜是的,米利总有些锦囊妙计。”他高兴地拍了拍英奇的背,“这种旅行里掺和点儿快活没什么关系。”
英奇呆呆地望着汉堡包说:“想用车?”
“不需要,这家伙说她刚给自己买了辆崭新的轿车。”
马蒂高兴地去打包了。打完以后,他回到厨房。这时候,英奇坐在桌旁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他做的饭。
“想吃吗?”他问。
“没时间了,伙计。”
“要我送你到市里吗?”
“不用。我坐公共汽车去,跟她在劳瑞碰头。”
英奇很小心地将一片洋葱放在一片汉堡包上,“你什么时候回来?”
“星期一或者星期天晚上。”马蒂忧虑地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哎,伙计,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小心点儿,啊?我是说……啥都别干,我不在……”
“当然了,”英奇说,“别为我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