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施主。”
一只如女子般柔腻白皙的手掌轻轻搭上林荣安肩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凉。
林荣安浑身一僵,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站在寺院门前。周遭的数十名黑羽卫精英虽安然无恙,却都面带茫然地四下张望,显然也刚从某种状态中挣脱,犹在梦中。
原来方才的惊魂一幕,竟是场逼真的幻境。
搭住他肩膀的,是位身披无色袈裟的白眉老僧。正是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不动声色间便破去了迷障。
林荣安又惊又喜,失声问道:“斑斓袈裟?您……您是迦罗寺的观虚大师?”
老和尚双手合十,颔首道:“正是小僧。”
观虚禅师的名号在大燕境内无人不晓,他度化众生,善名远播,世人皆其袈裟能映万色,见者各有不同,多数人眼中所见皆是五彩斑斓,故有“斑斓袈裟”之称。
“这雾气有毒!”
“是妖雾侵蚀了咱们的心智!多亏观虚大师出手相救!”
“多谢大师仗义援手!”
众黑羽卫如梦初醒,纷纷向观虚禅师躬身行礼,感激之情溢于表。
林荣安亦恭敬抱拳:“大师,不知这妖雾究竟从何而来?”
观虚禅师轻轻一叹,声音带着几分凝重:“镇妖长城出现裂痕,妖魔已趁机入侵大燕。老衲虽有修补之法,却需面禀当今圣上,征得同意方可施行。”
下之意,他也要同往燕京皇宫,谒见天武帝苏耀——恰好与林荣安等人顺路。
说话间,观虚禅师缓步踏入寺院。他每一步落下,周遭缭绕的妖雾便如退潮般淡化一分,待他行至殿门时,浓雾已散尽无踪,露出寺院原本的模样。
只见院中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僧人尸体,个个面色青紫如茄,双目圆睁暴凸,死状凄惨。
“慧空,了缘,归玄……你们,终得圆满了。”观虚禅师双手合掌,目光平静地扫过众僧遗体,口中默念往生咒,神情不悲不喜,仿佛在看待一场早已注定的轮回。
“圆满?”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们无辜死于妖魔之手,怎能称之为圆满?”
众人回头,见苏明负手而入。他在北州十六城素有贤名,不仅广建屋舍安顿流民,更对境内佛道庙庵多有香火供奉,人称“镇北之王”,虽无冕却有实。观虚禅师曾数次登门拜访,两人一来二去竟成了方外之交。
观虚禅师对他合掌一礼:“镇北王有所不知,他们死在毕生信奉之地,魂归净土,岂非圆满?”
苏明目光扫过众僧遗体,果然发现他们嘴角竟都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禁微微蹙眉。
“发生何事了?”方汇见林荣安等人久不出来,也迈步而入。
林荣安忙上前回话:“督公,我等方才为妖雾所迷,幸得观虚大师出手相救。北州突现妖雾,原是镇妖长城破损,妖魔入侵所致。观虚大师有修补之法,正要随我等一同前往京城面圣。”
方汇斜睨了观虚禅师一眼,语气阴恻恻的:“观虚大师,京城的水可比这妖雾深得多,一不小心,可是会淹死人的。”
他心中自有盘算:观虚乃是得道高僧,道行深不可测,若真随苏明同行,定会大大增加其安全系数——这恰恰是方汇最不愿见的。
观虚禅师淡然回道:“老衲此行,只为天下苍生。”
林荣安本想驳斥几句,喉头微动却终究咽下——毕竟人家刚救了自己性命。
方汇冷哼一声,借口马车上已无空位,不愿给观虚禅师体面。最终,观虚只得与李威同乘一骑,随队前往京城。
行出数里,李威忽然咋舌:“奇哉怪也!多载一人,这马儿非但不慢,反倒跑得更轻快了!”
观虚禅师闻,只是含笑不语。
接下来的路程颠簸难行,车厢内的苏明闭目养神,刀刻般的俊容上不见丝毫波澜,唯有车身晃动时,衣袍才会微微拂动。
对面的方汇不住打量着他,似要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脸上有沙子?”苏明忽然睁眼,眸光清亮如星。
方汇心头一突,干笑两声连忙移开视线。
入夜后,车队在北州以南的一片荒原扎营。篝火升起,众人围坐取暖,驱散着夜晚的寒意。
“咱家这里有些上品肉干,殿下尝尝?”方汇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包裹的肉干递过来。
“我先试试有无毒性。”李威劈手夺过,捏出几根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林荣安在旁冷哼一声,自顾自啃着白面饼子。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