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瞳孔骤缩，嘴唇止不住颤抖。十年前北州荒原的红月之夜，苏明挽开震天弓，箭尖凝聚的麒麟虚影仿佛要踏碎星辰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怎么可能……

“妖！妖怪啊！”

“度厄上师竟是妖精假扮的？！”

惊呼声浪瞬间席卷了宫阙。

“蚀心蛊确实厉害。”苏明擦掉唇角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可惜，你算漏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贯遍周天，猛地封死心腔大动脉。下一刻，他竟探手入胸，五指如铁爪般撕开衣襟，硬生生扯出那颗被蛊虫蛀得千疮百孔的心脏——肥白的蛊虫还在血肉间疯狂扭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砰！”他五指骤然收紧，心脏与蛊虫瞬间被捏成肉泥，腥臭的浆液溅在他衣襟上。

苏耀惊得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不是人！”

“我当然是人。”苏明捂住胸口，内息快速流转修补伤势，目光冷冽如霜，“而你，却不是。”

“放箭！杀了他！”苏耀彻底慌了，厉声嘶吼。

“不许放箭！”

一道虚弱却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个面带十字刀疤的黑衣壮汉，正搀扶着个身着囚服、脸色惨白的苏耀走来。

两个苏耀？！

两个苏耀？！

有一个是冒牌货！

刀斧手手里的武器“哐当”落地，连禁卫军都忘了拔刀。如果度厄是妖，那与他沆瀣一气的“天子”，又能是真的？

“妖魔能伪装人形，却瞒不过毛发之变。”苏明走到囚服苏耀面前，欠身道，“皇兄，得罪了。”

囚服苏耀虚弱地点头，割下一缕头发丢在地上——青丝落地，并无异样。

苏明陡然转身，指尖凝起一道淡青色内劲，“嗤”的一声割断了假苏耀的鬓发。那缕黑发刚触到地面，竟“咔”地扭曲起来，化作根粗硬的黑色鬃毛！

假苏耀忽然笑了，肩膀微微颤抖，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呵……苏明，本座倒是小看你了。”

“咱家……咱家敢问陛下……不，你究竟是谁？”方汇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进衣领。

“你不是小看我，是太高看自己了。”苏明的声音平静无波。

“哈哈哈——！”

狂笑声中，假苏耀的身躯骤然膨胀！肌肉块块贲张，龙袍“嗤啦”炸裂，转瞬化作个牛头人身的怪物，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魔火。

“是妖王魔罗！”有人失声尖叫，“我亲眼看见他撞开了镇妖长城！”

“杀了这chheng！”

方汇猛地回过神，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妖王魔罗！你骗得咱家好苦！咱家助纣为虐，残杀忠良，今日便以死谢罪！”他纵身扑向魔罗，竟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

魔罗只随意一挥巨臂，方汇便像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在地上滚出十几丈远，呕出的鲜血染红了青砖。

“吼——！”魔罗仰天咆哮，身躯还在疯长，十丈，百丈，千丈……庞大的阴影迅速吞噬了整个皇宫，连半个燕京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引车卖浆的贩夫扔下担子，茶楼里的游侠握紧了刀剑，连巷弄里追逐的孩童都吓得扑进母亲怀里——那遮天蔽日的魔影，是刻在燕人骨子里的恐惧。

“完了……镇妖长城真的破了……”

“谁来救救我们啊！”

囚服苏耀急得抓住观虚的衣袖：“大师！可有良策？”

观虚嘴唇颤抖，脸色惨白：“那是……法天象地！仙家神通，老衲……老衲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苏明忽然双手合十，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他侧头看向林荣安，唇角噙着抹浅笑：“林千户，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的‘道’吗？今日，你有眼福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开手掌。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缝突兀地出现在魔罗腰间，如同一道无形的刀痕，瞬间将那千丈身躯劈成两半！魔罗惊恐地用巨手去挡，却根本抓不住裂缝的边缘，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撕裂。

“时……时空切割……苏明，你竟能做到这种地步……呃啊！”

凄厉的惨叫中，魔罗庞若山岳的身躯被彻底劈断，像泄了气的皮囊般急速缩小，“啪”地摔在众人面前，化作一滩腥臭的肉酱。绿色的毒血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青石板瞬间被蚀出无数深坑。

苏明闪身挡在囚服苏耀身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