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茵梨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除却几件衣服外，她也带不走别的什么东西了。

外头有太阳，风却依旧大。

在离开医院的时候宋茵梨给秦母打了电话。医院不能离了人，秦风的模样又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宋茵梨裹紧了大衣，对着天空呼出了一口白气来。只是，他是有人陪了，而她却无处可去了。

过年期间的的士不太多，大抵是多挣的那几分钱终究比不上家人团聚来得重要——只是她却不太想回家。

宋茵又拖着行李箱走了一段路，才在路边的长椅上停了下来。

苗如月来得意料之外的快。那妮子把车在路边一停，便跑过来一把夺过了宋茵梨手里的行李箱，瞪了一眼，骂道“宋茵梨你是智障吗？大过年的红着一双眼睛在街上游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被扫地出门了呢！”

宋茵梨钻进车里，讪讪地笑道“其实……也差不多啦。”

苗如月把行李箱安置好，便也坐回了车里。她关上了车门，系好了安全带，才沉声问道“小梨，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啊……”宋茵梨想了想“大概吧。”

闻，苗如月不由得蹙眉。她回过头来，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问道“什么叫大概？”

宋茵梨缩了缩脖子，避开苗如月的目光，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大概就是……他怕他的病会拖累我，我怕我的心会拖累他吧。”

宋茵梨独自去参加了奶奶的葬礼，秦风没有来。老人的照片被挂在了墙上，失了色彩，但其上笑容依旧和蔼可亲。

叔叔见到宋茵梨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便向她的身后探寻过去，却到底还是没有瞧见那个该瞧见的人。

宋茵梨不好意思地笑道“秦风病了，来不了。”

他却也只是“嗯”了一声，也不知是遗憾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再后来，宋茵梨辞了杂志社的工作，跑去找了许长安。彼时，她站在房门外，看着那个只裹了条浴巾，从许长安的身后探出个脑袋来的洛阳，呆愣在了当场。

洛阳眯了眯眼，看了她半晌，才恍然大悟一般，道了一句“啊，难怪我昨天在他的病房还遇见高长青了。”

“高长青？”

洛阳挑了挑眉，侧身让开了道去“没什么，一个医生而已。”

而宋茵梨再接到秦风电话的时候正月已过。那一日，宋茵梨难得的提前到了约定地点，却是秦风迟到了近两个小时。

他是坐着出租车来的，并没有开车。

宋茵梨站在路牙边上，看着他从车上下来。他的面色并不比她离开的时候好看多少，一手还虚掩在唇边，身上套着的那件长风衣也略显空荡。宋茵梨实在想不清楚，他这一个月在医院的休养都休养到哪里去了。

秦风仍旧如往常一般笑道“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

他向来是守时的，宋茵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会耽搁他这么久，但也猜得出个大概。

民政局里人很多。宋茵梨进去的时候正有一对夫妻在大厅里吵架。二人皆是气势汹汹，互不相让，甚至怒急了还要互相推搡几下，惹得来往路人频频侧目，。

宋茵梨收了目光，正要对秦风说上几句，便忽然听得一声尖叫。宋茵梨下意识地顿了步子，却被秦风猛地拉开，而待她再回过头去时，秦风已经连这那个女人擦着她的肩头摔了下去。

那女人显然是吓到了，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连声道歉。只是宋茵梨哪里还听得见她说什么。她一把推开那女人，便慌忙蹲下就要扶秦风起来。秦风却摇了摇头，兀自闭眼凝眉，歇了片刻，才顺着宋茵梨的搀扶站起来。

他面色实在惨淡，那两片本就没有什么颜色的薄唇此刻更是苍白。他扶着宋茵梨踉跄了两步，勉强稳住身形便送了手，低声道“多谢。”

语气疏离。

宋茵梨面色神情一滞，却也只好低垂下眼睑去。他的手背上还有吊针留下的针眼，密密麻麻的，看着骇人。

离婚的手续办得很快，至少于宋茵梨而，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她都没有什么真实感。

苗如月说“你看吧，叫你随随便便就结婚，这才过了一个冬天呢，你就从少女变成弃妇了。”

宋茵梨还记得，在这个冬天刚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是如现在一般，和秦风一起拿着红本子从这一扇门里走出来。只是，那时候她怀揣的是对未来的不安，而如今，她怀揣的却是对过去的挂怀了。

她真是一个很没有出息的人，似乎永远都在悲春伤秋，兀自感伤。

宋茵梨挽了挽头发，瞥了一眼身旁的那人，问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