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帝师探庄送情报
保镖摇尾投敌营
是夜,霍家大院,院墙高耸,大门紧闭。后院院坝里,十数条汉子在练功。前院正厅内灯火明亮,上首太师椅上坐着须眉皆白的庄主霍老爷;客坐上捧了茶盏儿却久久不呷一口只顾说话的,却是被日本人从盘山“请”回来的帝师陈宝琛。就在马家田同红姑漫步庄外时,陈宝琛衔命来到了庄上。
陈宝琛放下茶盏儿,端着帝师爷的架子矜持地说:“霍老爷,说来我这是旧话重提了,不是老朽要强人所难,实乃老朽曾为大清臣子,皇恩浩荡,不能不报呀!今天皇上既有意夺取禁宫珍宝,以为光复祖业之资,我等臣子怎能令皇上失望呢?霍老爷也曾同为大清子民,况贤堂弟霍殿阁,贤侄霍庆云而今不是也在皇上身边,且深受皇上宠信吗?老朽之所以竭诚邀尔等出山,实乃此次行动事关重大,而张岳黄口小儿,要担此重任又实在嫩了些儿。霍家庄名动津门,老爷你只须振臂一呼,这津门练家子中的好手谁不听任调遣?只要老爷尊口一开,何愁大功不成!”
在陈宝琛说话时,霍老爷一直双目微合,不时点点下巴,看去竟似瞌睡了,待他说完方睁开眼来,捻须道:“帝师爷过奖了!霍家在津门虽是小有名头,那也是前辈有德积下的,到如今早已不比当年了。老朽一介村夫,何德何能号召一方豪杰?我已说过了,让马、祁等人暂住本庄,全因祁兄弟乃殿阁、庆云之友,又曾同伺一主。说到殿阁、庆云两个霍家的不肖子孙,老夫还一肚皮气儿呢!跑满洲当什么差?我本就是不赞成的,今天老帝师又要我霍家子弟出面替那满洲皇帝夺什么宝,老夫更是断难从命!”
陈宝琛用茶盏盖儿轻轻搅着茶水,思索着说:“其实呐,我本也听从皇上旨意,放弃了所有行动。想老朽一介书生,论起文章八股,或许头头是道,要做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本就力不从心得很。奈何津门一干大清旧臣计议起来,认为皇上要我等取消行动实出无奈,这为难关头,大伙儿理当挺身而出,为皇上分忧,夺下这禁宫珍宝以表我等人臣之忠心,以为皇上恢复祖业之献礼。是故,众人就在老朽避世盘山后推出张提督之子张岳领头儿,暗地里招纳人手,积极准备,共图建立这不世之功。老朽以为,张岳等人此举或可斟酌,可这一片忠心却是可钦可佩的,不知庄主以为然否?”
霍老爷眯缝着的眼忽大睁开来,冷笑道:“那溥仪虽为清室之后,可满洲国决非当日之大清朝!他想用禁宫这巨额财宝恢复祖业,可日本人早当了他的家,由得他?你们为他夺宝,就算得手又怎能送到满洲?就算送到满洲,又怎保一定落到溥仪之手?恐怕珍宝未到而日本关东军已闻风而至,到头来只落得我中华珍宝尽落外夷之手,帮了东洋鬼子的忙呵!”
陈宝琛:“呵呵!久闻霍老爷上过洋学堂,又曾同同盟会人士颇多交往,见识果然非同一般,佩服!佩服!然庄主有所不知,听说皇上已恳请日本人代为夺回珍宝了呢!”
霍庄主呼地立起,愤然道:“荒唐!这真是,这真是……唉,这个溥仪怎么一脑袋桨糊呵!”
陈宝琛是被日本人强“请”回来的,本已对溥仪失望,见霍庄主痛斥溥仪,虽觉大不敬,却有代吐胸中块垒之快。他此行也是事出无奈,一来张岳等人再三恳请,二来日本人一再相胁。日本人已控制了张岳这股力量,因而要他全力相助,能说动霍家出山相助更好,不行,也得将霍家庄及马家田等人的动向探明回报。霍庄主刚才说那番道理,他岂不明白?正因此,他才隐身盘山。是故,他一方面怕日本人或是张岳等人真的夺下珍宝,另一方面,他对溥仪这个废帝还是有感情的,私心里还是同情津门一干旧臣遗老要为光复大清夺宝建功之举的。因此,他想置身事外却又万难,他本已坚拒了为张岳作说客的,结果他还是来了,说不清是自家记挂着这事儿,还是屈服于日本人的淫威。是以,霍庄主断然拒绝了出山之邀,他心头反而如释重负的一松。这会儿,他就重又捧起茶盏儿,将身子朝霍庄主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咳,马家田等人还在贵庄吧?”
霍老爷淡淡地:“怎么,莫非帝师爷要来个……”
陈宝琛连连摇手,笑说误会!误会!又正色道:“不知庄主对这个马姓后生看法如何?”
霍庄主不动声色地说:“那么,依帝师之见呢?”
陈宝琛就说:“老朽与此子虽只有一面之交,但我看他并非一般江湖豪杰可比。只是此人行事,大出常理。据我所知,他身藏皇旨父命,按理儿应该一心一意为皇上办事儿,可他却一再与试图夺宝者为敌,其用心就大费思量了。”
霍庄主默然良久,方淡淡道:“我看此子行事端,心术正,断不会财迷心窍,更不是甘作汉奸走狗之徒。老夫对此子倒是放心得很,想他既曾破坏日本人夺宝计划于前,又岂会夺宝拱手奉送给满洲国和它的日本主子于后?哪像老夫,年纪一大把而是非不明,冠仇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