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乌云压城密谋划珍宝转移
斗角勾心临大事仍怀私念
北平京西宾馆小会议室,帷幔低垂,灯光明亮,气氛肃穆沉重。
长会议桌前,北平国民党党政军警几方首脑和北平紫禁城文史馆馆长李良麒围桌而坐。一个个面色凝重,正襟危坐,显然是在等什么要人大驾莅临。
李良麒老先生大概是初次参加这种高级密会,有如误入鹤群的公鸡,显得局促不安又紧张兮兮。
墙边一道小门开处,国民党北平市党部主席和北平市市长陪着一个戴眼镜的清瘦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国民党北平市党部主席邵贞林清清喉咙,指着身旁戴眼镜的瘦子道:“诸位,”在座众人一齐立起。邵贞林接着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南京来的倪特派员,大家欢迎!”说着,带头鼓掌。众人鼓掌。倪特派员不动声色地向分坐长桌左右两边的人等略一颔首算是致意。众人落座。
邵贞林拔高嗓门道:“此次倪特派员抵平,身负重大使命,且带来了总裁手谕!现在,请倪特派员宣读总裁手谕!”
倪特派员从圈宗里拿出张纸片,立起来清清喉咙朗声道:“总裁手谕。”在坐众人肃然起立。倪特派员念:“‘北平党、政、军、警及文史馆:同意你们之转移计划,鉴于时局日危,着令即刻组织实施。唯此次行动事关重大,可由宪兵三团协同警局共肩转移中押运保卫之事宜,以保证行动之绝对安全。蒋中正。民国〓年〓月〓日。’”
宣读完毕,众人重又落座,议论纷纷。一驻军将领:“本人近日所忧,可谓同总裁手令不谋而合。日军近来调动频繁,大有进犯之迹象,锋芒所指,当为我热河、承德及平、津等地。总裁手令真是及时雨呀!我等必须抓紧行动,抢在日军之前把禁城珍宝悉数转移到沪上!”朝李良麒甩甩下巴,“只是,不知李老先生那边准备得怎样了?”
李良麒:“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只是……这禁宫珍宝数量甚巨,虽精挑细选出了57万件,但遗下的为数尚巨,且哪一件又不是国之瑰宝?若就此扔下了,岂不令人这个……这个……唉,实在痛心啦!”
驻军将领:“李老,你还是舍不下一根针头一段线脑?还肉痛不完?呵呵!”
邵贞林凑倪特派员耳边,笑道:“这位文史馆的李良麒李老先生,把每一件禁城珍宝都当自己骨肉般疼着,一直吵吵着要增加载移数额,扩大挑选范围呢,嘿嘿。”倪特派员冷冷地朝李良麒翻了一眼,微微点头。
邵贞林直起腰来提高嗓门冲李良麒道:“是哦,是哦,呵呵!故宫一纸一帛,都乃我中华民族悠久文化之精粹,古代艺术之代表,宁不肉痛?只是事属危急,岂容我等从从容容将整座紫禁城一一搬走?李老先生不必再徒然烦恼了!”说着,扫一眼众人,清清喉咙道,“诸位,静一静,静一静,现在,请倪特派员讲话。”
倪特派员就立起来,向分坐两边的与会者略点点头,推推鼻梁上眼镜,道:“诸位,此次禁城珍宝转移,得到了蒋委员长亲自关怀,乃因兹事体大。此次珍宝文物载移数额之巨,可谓人类文明史上空前绝后!而形势之紧迫,任务之艰巨,我想在坐诸君均当心照,鄙人就不在这儿罗嗦了。委员长的手谕诸位都听过了,不知在坐诸位作何感想?我看委员长手谕之主要精神有这么两点:一是要抓紧行动,二是要加强保卫,确保珍宝转移之绝对安全!我的意见,不仅北平党政军警都要将此当作蒋委员长亲自代的重大任务,全力以赴去办,还要成立一个由各方参与的行动指挥部,方可保如此重大之行动的井然有序。此次行动乃天下亘古未有之壮举,我看就叫‘天字001’行动吧!”
众鼓掌叫好。当下推举成立了以北平市党部主席邵贞林、上海国民党党政首脑为指挥长,北平市市长、北平市警察局长唐仁和、紫禁城文史馆馆长李良麒为副指挥长,在坐各界首脑为成员的“天字001”行动指挥部。
李良麒听说要他担任什么副指挥长,连连摇手道:“罢罢罢,鄙人老朽昏庸,哪堪当此要津?副指挥长一职还是另推贤材吧。鄙人保证追随正、副指挥长之后,尽心尽力,以效绵薄就是了!”
市长说这“天字001”行动乃专为你紫禁城珍宝文物转移而设,你身为文史馆长想要省心也是不成的,李老先生莫再过谦。众人也都附和,要他当仁不让,肩起重担,又说许多具体的事儿是别人代替不了的,非他莫属。李良麒见推拒不掉只得硬着头皮默认了。眼见禁宫珍宝大迁徒已成定局,想到数十万件珍宝文物一旦出宫,不知几时方可重返禁宫,且一路定是风险重重,沿途又不知将有几多危难几多不测,心里惨然,不禁湿了双眼,讷讷道:“命多厄而时运乖,唉,想不到呵想不到……禁城大门一开,只怕是覆水难收,因此,我看这个……这个……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发动的好。”
唐仁和见他如丧考妣,哈哈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