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后必加剧灭口的风险。
故而军士问得越急,众位歌女伶人,反而更像是锯嘴葫芦。
那龙武军小将军毫无线索,身上又压着严格军纪,不得对百姓动粗。
他担着弄丢皇帝的责任,心头早已成乱麻,故而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严肃。
画舫里,唯有江水拍打船壁声。
霎然间——
一声鹰唳撕破了江晚长夜。
那鹰叫得凶,区别于南方水禽,自带一股霸道的杀气。
“将军来了。”
“是谢将军!”
众军士于甲板整齐地列队。
继而雄鹰在画舫上空徘徊,落在了一个高大男人的左臂,那是道刚登船的身影,是他们的主官。
舞女们更加牙关打颤。
几个女郎瑟瑟地抱在了一起,统统不敢抬头。
此人越走越近,船中艺人只能看到他的靴尖。
等到他人到眼前,龙武军小将已然叩首:“末将办事不力,致使圣驾不知所踪,请军法惩罚!”
谢千里:“最后见圣驾在哪儿?”
小将军面色涨红。
因为英国公既没有责备他,也并没请军法,此事的干系绝非一个人所能承担的。
小将军哑声说:“在那里。”
属下指向船边,谢千里阔步走到船侧,蹲身见地上有件披风,他瞳孔收紧。
谢千里将那条披风捞起,表面凑近鼻端,轻嗅了嗅。
一股属于宫廷的冷香味道弥漫。
谢千里的心温柔了几分,而后就着灯光,看到披风上有血迹。他下唇轻颤。
“……”
不知道那是谁的血。
永王风流浪荡,浑身透着股邪魅癫狂。那晚在玉楼春,他分明真切地听见了永王对皇帝不轨的企图。
谢千里指端紧紧勾着披风表面,指节都在发痛!
永王带走了嬴曦。
吹来的江风使谢千里记起嬴曦身上还是湿透的。
带走他,照顾得好吗?
冷吗?
受伤了吗?
谢千里并未意识到,曾经他竭力控制对嬴曦的感情,而今他却正在把嬴曦,从意识方面逐渐据为己有。
心疼使谢千里眼里泛起波澜,他不希望嬴曦有任何难受。
背对着他的那些官军和舞女,只知晓龙武军主将满身肃敛寒气,不知道他如冰山般外表之下,正在暗藏着非常柔软的思潮。
谢千里起身,面朝甲板上最后那些目击者。
人影朝他们逼近,歌姬舞女们恐惧,一名伶人直挺挺昏厥过去。
谢千里眉眼于残灯下明朗,长着副舒朗英毅的面孔,声线低沉:“抬头,我有话问。”
艺人们哆哆嗦嗦回应他的视线。
有个胆大些的舞女道:“将军……你问。”
“方才于船边,可曾见不该看的?”
这问题太过尖锐,使得艺人们全都被谁掐住喉咙。过激反应等于已给出了谢千里答案。
“谁中了刀?”
精准的追问,让人无法回避。
终于有人道:“好像是,永王殿下,具体争论些什么,我等距离太远,只见刀光一晃,根本听不太清。”
谢千里稍有放心。
艺人们却更加惶恐要被灭口,不由纷纷觑向他身后,许多军士们挎着的兵器。喉咙滑滚。
可是谢千里平静地说:“兄弟间小有争执,无论皇族民间都在所难免,不足为外人道,今晚尔等什么都没看见。”
他又吩咐连清:“仔细调查这条画船的来路,看是否与敌相关。”
连清:“如果是荆州的船?”
“放回去。”
“是!”
大船是永王从荆州乐坊里劫的,乐坊是官办乐坊,他们都有乐籍。
那些歌姬舞女们形同被释放,纷纷讶然,相互对视,俨然有劫后余生之感,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感谢道:“多谢官爷体谅!多谢官爷释放我等!”
一旦没有生命之虞,艺人们看龙武军都觉得亲切,最威严冷肃的那位从活阎王变成活菩萨,他们这才敢暗中揣测,此人与皇帝之间的关系。
君臣必定非常亲近……
甲板上那名胆大的舞女,这才敢低声提供线索:“禀奏将军,妾身最后觑了一眼江面,见小船往东北方向,殿下也许要去广陵郡。”
“广陵郡?”谢千里锁眉。
当前交战核心!
南征队伍将城池团团围住。
广陵郡是根太硬的骨头!
谢萌第四次下令出兵强攻此城,夜以继日,鏖战不停。城上城下,到处黑红交错,无比艳丽且惨烈。
谢萌站在十几丈高的望车,望车高于城楼,攻城时主将能看到全局。
谢萌拔刀大喊:“给我接着杀。杀,姓贾的当缩头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