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檀木茶案上腾起袅袅白雾，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声如裂帛：“各位看官！且说那狐仙是何等美貌……”

满堂茶客听得入神，喝彩声此起彼伏，茶盏碰撞声与瓜子壳碎裂声交织成市井特有的喧闹。

王婆斜倚在墙角柱子上，指甲缝里沾着暗褐色茶渍，嗑瓜子的动作行云流水。瓜子皮“噗”地弹出，不偏不倚落在地板缝里。

她面前，两个粗布衣裳的同乡姐妹正伸长脖子，发髻上廉价的绒花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唉，我跟你们说个八卦。”同乡齐婆突然低头四处看了看，随后向两人招了招手。

“怎么了？说来听听。”同乡泉香移动着椅子靠近。

“我有一个姐妹是在李府当差，前段时间李府不是嫁女儿，她说。。。。”齐婆眼神四处转了一圈，确定四周没人才低声继续：“下定的时候明明是李府二房的孩子，成亲却变成三房的孩子，你说这是不是蹊跷了。”

王婆冷哼了一声，脖颈上的赘肉跟着颤动：“你说这些我早知道了，你肯定不知道那二房的孩子是自己逃出来的，那丫头早不干净了！被歹人掳走失了清白，虽然可怜但哪家高门愿意娶个残花败柳，所以才会有换人这件事情。”

泉香倒抽冷气，铜耳环在鬓边晃得叮当作响：“啊，这关于女子清白，可不能胡说。”

王婆不耐烦翻着白眼，故意提高声调，唾沫星子溅在邻桌桌上了：“这可不敢胡说，可是有人亲眼见那二房孩子深夜独自回来的，整个人风尘仆仆的，一个富人家的小姐，怎么会出门没带任何奴仆。”

泉香攥紧衣袖，不可置信劝道：“空口无凭的话可不能乱说，可别害了姑娘家名声。”

“就是！”齐婆也皱起眉头。

话音未落，隔壁桌突然传来酒碗重重砸在桌上的闷响。满脸络腮胡的草脚大汉晃着酒葫芦，浑浊的眼珠血丝密布：“她说得没错，俺兄弟就在寻人队里！那李家二小姐确实失踪过三日！”

王婆见有人附和她的话，立刻挺直佝偻的背，浑浊的眼珠发亮：“我就说吧！我的话可不会冤枉任何人的。”

她得意地扫过四周，越来越多的茶客围拢过来，添油加醋的议论声如同瘟疫般蔓延。

转眼间，李家二房孩子清白已失，遭齐家嫌弃退婚，李家为了保这门亲事，无奈只能让年纪相仿的三房孩子替嫁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李府后院，九曲回廊缠绕着紫藤花架。孙美乔手持鎏金剪刀，正在修剪海棠。花瓣簌簌落在地上，宛如洒了一地碎雪。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季嬷嬷季嬷嬷跌跌撞撞跑来，发间的银簪都歪斜。

“何事如此惊慌。”孙美乔头也不抬继续修剪着海棠花。

“外面谣满天飞，都在给璟小姐泼脏水。说得可难听了。”季嬷嬷绘声绘色将外面的谣捡了几个要紧的说出来。

剪刀突然在半空顿住，孙美乔指尖泛白，却依然优雅地剪下枯枝：“无妨，不是早已料到了，让落轩院的下人嘴闭紧些，谁胆敢将外面流蜚语学一句给璟儿听到。”

孙美乔说着，一下子剪掉海棠花的上的树枝：“让人守好院门，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入内，就连老爷也不例外。让璟儿好好休养，别让外人打扰到她休息。”

“是，夫人。老奴这就安排。”

孙美乔心烦意乱的放下剪刀，心里还是觉得不妥：“采月，去把李嬷嬷叫来一下。”

洛轩院内，假李淮璟透过窗户看见角落窃窃私语的两人，菊儿和采环嘴巴一张一合的，根本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从两人肢体来看是极其生气的。

“菊儿和采环这是怎么了？一大早脸色就这么生气，都面红脖子粗了。”

蓝果替假李淮璟绾发的手微微颤抖一下，随后强装镇定笑道：“许是两人女红又绣失败了。”

假李淮璟对着菱花镜轻笑，眉间朱砂痣艳若滴血：“本来菊儿的女功就不行，你们偏偏还让采环跟着她学，这下好了两人有得争论了。”

我想要靠近偷听菊儿和采环，但每次离假李淮璟超过三米外便会被一股无形力量拉回来，几番尝试都是如此的结果。

我看着铜镜里假李淮璟明艳的脸，恍惚间竟生出几分错觉——若不是亲身经历，我真的会觉得她才是李淮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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