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奏折连同那只汤盅,被萧彻一把扫到了地上。
隐章被抵在案上,衣衫散乱,青丝落地。
她手蜷在他胸口,下意识想推开他。可抬眼间,望见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时,手便顿住了。心里的慌乱和羞意,全化作了不忍。
她轻轻闭上了眼,手缓缓上移,揽住了他的脖颈。
宣政殿空旷幽深,宽大的御案横在殿中。平日百官列队,凑对肃然。
这是一国朝仪所在,隐章身下御案冰凉坚硬,心口却烫得发紧。她放不开,不敢睁眼,所以她没瞧见萧彻脸上喟叹满足的笑。
他唇舌滚烫,急切而凶狠,毫无章法。
隐章手胡乱在身侧摸索,无措地想抓住什么。可这里只有冰凉的御案。她只能攥住他的头发,像要扯开他,又像抓住了唯一能救命的稻草。
她死死咬着红唇,唇瓣几乎要被咬破。可既是如此,山倾海覆间,一声声破碎的轻吟还是从唇缝间溢了出来。
天色渐黑,宣政殿紧闭许久的殿门终于从里头打开。
一身玄色常服的天子,打横抱着他的皇后走出来。他脚步轻快,袍角在暮色里轻扬飞舞,步履间的愉悦藏都藏不住。
守在外头的内侍们齐齐低头,不敢多看。
回了寝殿,隐章还紧闭着双眼,假装睡得正沉。
萧彻也不说破,抱着她大步绕过屏风,朝殿后的汤池走去。
池中水汽氤氲,热气蒸腾,隐章无力地攀着他的脖颈,水面上下起落,哗哗作响。
她被逼哭出了声,“你又骗我……”
这哪里时疲惫至极的样子,他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萧彻吻她湿漉漉的睫毛,嗓音沙哑,“没骗你,真的累。可这样抱着你在怀里,就什么乏都解了。”
他吻她的唇,吮着她的舌尖,重重地嘬。双眼睁着,一瞬不瞬望着她迷离的神色,许久才松开她,看着她嫩红舌尖慢慢缩回去,“隐章,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这一个月,虽日日相伴,同榻而眠,同桌而食,可萧彻心里一直空落落的。
只有这样,她在自己怀里,气息乱着,他才觉得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填满了。
他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原来要这样才算数。”
萧彻早就知道自己对她的迷恋,从前他以为,成婚了,名分定了,她再也逃不脱了,自己心里就安稳了。
她年纪尚小,不贪恋这档子事。他该敬着她,让着她。如她所说的那般,不碰她的身子,让她自觉矜贵。
他不想让她后悔嫁给他,不想让她怕他,不想让她生出一丝一毫逃脱之念。
他以为,他能忍,至少能装三个月。
可是不行。
这一个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要疯了。
他受不了。
非得这样,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他心口那股子日夜翻腾的焦躁才能平息。
才算活着。
这已不是欲念二字能说得清的了。
他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才罢休,“隐章,我们得死在一块几。”
我们要死在一块几,睡在一个梓宫里,埋在一处。
差一刻,差一息,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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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明天开始番外,明天见宝宝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