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分客,横七刀,竖八刀。”
底下有人叫好,刘举人也正了神色,道:“公子果然才思敏捷,且听老夫第二联,范蠡扁舟,五湖烟水归何处。”
张居正微微一笑,道:“陶潜五柳,三径松菊乐有馀。”
刘举人面上笑容有些僵,沉声道:“文章憎命,休言才子必登科。”
朱笑笑听不太懂,但旁边有书生在跟同伴咬耳朵,说他在暗贬对方没有功名。
这……挑战就挑战,咋还急眼了呢?
张居正不紧不慢道:“山水娱人,谁说布衣不称意。”
台下顿时叫起好来,不是她对得有多绝,而是刘举人不小心扫射到无辜群众,大家乐见他吃瘪。
刘举人也自知理亏,不与他们计较,取出一幅画轴当众展开。画上是石畔一丛幽兰,兰叶飘逸,兰花半开,石根处长着几茎细草。
“第二关,题诗一首,须切画意。”他加了一句,“诗中不能出现兰蕙花草香五个字。”
底下书生又议论开了。
“蕙字不许用,草字也不许用,连花和香都不许提,这分明是刁难人!”
张居正虽自觉诗才不佳,倒也还够凑一首能看的,提笔蘸墨,略作沉吟,便一气呵成。
数茎幽石畔,清影不沾尘。未必春风识,山中自在身。
刘举人朗声念出这首五言,有心挑刺,却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只好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风度:“公子好才情,第三关,便试试经义。”
前两关不过是诗词对句,经义考的才是正经学问,刘举人好歹中了举,少说比对方多读二三十年四书五经,这方面还是很有底气为难的。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请公子以‘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一句为题发一篇议论,限时一炷香。”
台下顿时安静了,这可是正经八百的举业功夫,不是闹着玩的。
张居正知道此人摆擂台终究还是为了扬名,真正用心准备考试的人可没时间搞这出。他已是举人,若有心上进,运作一个官职并不难,便是还想及第,专心读书未必不可。
因此也算是有感而发,刚点燃香就开口道:“所谓正其心者,非枯坐静守之谓也。心之不正,其病有四:有所忿懥,有所恐惧,有所好乐,有所忧患。四者有一,则心不得其正。然则何以正之?《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正心者,非绝情也,节情也。情发而中节,则忿懥化为刚健,恐惧化为敬慎,好乐化为进取,忧患化为思虑。此谓之修身在正其心。”
她看了一眼刘举人,继续说道:“今之学者,或误以绝情为正心,闭目塞听,槁木死灰,自以为得道,实则失其本心矣。夫心之本体,虚灵不昧,具众理而应万事。不睹不闻之时,固当存养;可喜可愕之际,尤须省察。离事言心,是为空谈;即事言心,方为实学。”
一炷香只烧了小半,她便已如行云流水,引经据典,层层递进。台下几个老秀才听得频频点头,忍不住赞道:“此论精当,不亚于东林书院讲学。”
刘举人正经科场出身,当然听得出来这篇议论的分量,引述准确,辨析精微,不是死读书的人能讲出来的。
这少年居然在经义上压过了他这个举人?
刘举人心下有些不忿,不甘,却还是将核舟双手递给张居正,道:“公子年未及冠而见识深远,老夫自愧不如。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张居正接过核舟,淡淡道:“晚生张坤英,未得功名不足挂齿,至于师承,不过读了些圣贤书,亦不值一提。”
刘举人可不认为这样的人会籍籍无名,因输了一头,只觉得对方话里隐隐有贬低之意。
他盯着张居正的背影,见那核舟被交给一个年轻妇人,一手拎着花篮,一手拿核舟喜笑颜开。
好哇,原来是为了讨娘子欢心消遣我老人家。
刘举人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说了一句:“公子少年高才固然令人艳羡,只是公子既已成家,当以功名为重,何苦携眷夜游徒惹闲话?尊夫人青春年少,若不安于室,公子面上也不好看。”
这话着实大失风度,谁都听得出来张居正并未折他的面子,他却暗讽张居正的夫人不守妇道,跟着丈夫抛头露面,实在没道理。
朱笑笑倒是听懂了,不怒反笑,站在张居正身边叉着腰高声道:“老先生此言差矣!我夫君携我夜游,乃是夫妻恩爱,我随夫君出门,乃是夫唱妇随!我们夫妻和睦关老先生什么事?倒是老先生,一把年纪了还在街头摆擂卖文,输了又不服气,拿人家内眷说事,这难道就是老先生读的圣贤书?”
她说得直白,台下众人哄堂大笑,刘举人面红耳赤,指着朱笑笑:“你……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居正也在一旁开口接话:“老先生,家荆虽言语直率,却句句在理。夫妇同游,古人不以为非,老先生何必以己度人?况且老先生设擂遇才子无数,今日输给晚生便心生怨怼,出言不逊,恐怕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