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下抢滩,伤亡会极为惨重。”
戚继光俯身盯着舆图看了半晌,伸手指着澎湖本岛东北角的一处海湾,“这片海湾水深虽浅,却不碍蜈蚣快船通行,快船吃水浅,航速快,涨潮时可直接冲入海湾靠岸登陆。荷兰人的炮台设在西南角,东北角这边防御薄弱,步卒若能从此处登陆,沿岛上的山脊往西南方向穿插,绕到城堡后方发起攻击,城堡上的炮台便失去了作用。”
他从辽东带下来的步卒也有一部分山地作战的老手,在辽东的雪山老林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翻这道山脊不成问题。
郑一官听了连连点头,补充道:“荷兰人在澎湖的兵力不过六七百人,步卒登陆之后若进展顺利,可先行攻占澎湖本岛,将荷兰人压缩在城堡内。与此同时水师在外海封锁航道,切断巴达维亚与澎湖之间的补给线,城堡内粮草虽充足却撑不了多久,荷兰人若从巴达维亚派援军来,水师便在海上迎头痛击,他们的夹板大船虽然抗风浪,但数量少,经不起消耗。”
南居益忙问:“台湾那边的兵力部署如何?”
郑一官答道:“热兰遮城的防御比澎湖更为坚固,守军千余人,粮草可支撑半年以上,强攻的代价恐怕不小。若是围而不攻,荷兰人从巴达维亚来的援军最快四个月便能抵达,到那时战局便胶着了。”
戚继光沉吟片刻,缓缓开腔:“臣以为,当先下澎湖后取台湾,澎湖守军不过六七百人,以水师与步卒协同攻之,十日之内当可拿下。拿下澎湖之后,台湾便失了前哨,荷兰人的补给线断了大半,再围困热兰遮城便从容得多,只是巴达维亚那边荷兰人的援军是个变数,须得提前做好准备。福建水师再加上广东水师的陆战队以及京营三千余人,攻澎湖兵力绰绰有余,攻打热兰遮城则需更多人,至少还要再调两千步卒,可从福建本地的卫所中抽调。”
南居益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图上几处标注了红点的地方,半晌才抬头道:“福建各卫所抽调两千步卒不成问题,福建本地的卫所经过整顿,老弱已裁汰,空饷已清退,如今实有兵力万余,抽调两三千人不会影响本地防务。只是这批兵士未经大战,士气与经验远不及戚将军从辽东带来的老卒,攻城时不能打头阵,只能充作辅兵。”
朱笑笑听几人讨论了一阵,最后拍板道:“兵分两路,戚元靖率京营精锐三千、福建水师陆战队两千,合计五千步卒先行攻打澎湖。郑一官率广东水师与福建水师主力在外海策应,封锁航道,阻截巴达维亚援军。广东水师陆战队充作前锋,随朕一同登陆,福建巡抚南居益负责后勤补给与本地卫所调遣。”
南居益拱手道:“陛下放心,福建库存的粮食足够大军吃上半年,火药和铅弹也储备充足。”
戚继光忽然问了一句:“陛下,这一仗谁来指挥?”
朱笑笑看了他一眼,含笑道:“你是主将,朕只管观战。”
戚继光连忙抱拳道:“臣定不辱命!”
郑一官也抱拳道:“臣必拼死效力,为陛下夺回澎湖!”
十月十六日,朱笑笑在郑一官的陪同下来到闽安镇水师码头检阅水师。
码头上停泊着数十艘战船,新式蜈蚣快船船身修长,桅杆高耸,船头安着飞雷炮,船尾挂着海事都察院的赤色旌旗。
远洋炮舰比蜈蚣船大了将近一倍,船身两侧各开了十二个炮窗,窗内伸出黑洞洞的炮口,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这些炮舰船身用福建深山的老杉木打造,船底涂了桐油和石灰,防腐蚀又防海蛆,船帆用的是松江织造的新式帆布,比旧式帆布轻了三成,吃风却更强。
郑一官站在朱笑笑身侧,道:“陛下请看,每艘炮舰配线膛长管重炮八门,侧舷各安新式飞雷炮十二门,一舷齐射便能把一艘夹板大船打成筛子。”
朱笑笑沿着码头边走边看,忽然在一艘炮舰前停住了脚步。
这艘船的船首雕了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眼嵌着两粒黑曜石,在日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船身上的漆是新刷的,赤红色的底漆上描着金色的云纹,船尾的船舵上刻着威远二字,笔力遒劲。
郑一官见皇帝驻足,连忙介绍道:“陛下,这是福建水师最新的主力炮舰,名唤威远号,去年十月才下水,船身长二十丈,宽四丈,吃水一丈二尺,可载兵二百人,配火炮三十二门,是水师中火力最强的战船,满帆顺风时航速可达十二节。”
朱笑笑心中一动,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却又不确定,命名规则确实很像北洋水师,但他绝不会让它们落到北洋水师的下场。
两人登上威远号,朱笑笑在甲板上走了一圈,又钻进船舱看了火炮的布置。
船舱里光线昏暗,炮手们正蹲在炮位旁擦拭炮膛,见了皇帝便要起身行礼,被朱笑笑摆手止住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炮架上的转向机构,伸手摇了摇,摇柄很顺滑,炮口可以左右转动约莫三十度。
朱笑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郑一官道:“这炮架比旧式的强多了,以前那些炮架笨重得很,炮手要三四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