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 晁璃端坐龙椅之上,冕旒遮住了他的神情,无人能直视帝王威仪。
群臣觐见, 闻人彧位于百官之首, 手持笏板身姿如鹤,抬眸时没有错过上方的年轻帝王脸上餍足的神情。
他垂下眸色, 想到自己近日积压如山的政务, 不禁想, 看来他确实揽权太过, 以至于上面这位还是太过清闲了些。
牧沣站在武将之首,对于隔几日就要来听这群酸儒们唇枪舌战实在厌烦, 冷脸握着笏板一脸的生人勿进, 一身华贵的朝服都遮不住他满身的煞气。
寻常群臣也都离他远远地, 不会去触他眉头。
可今日却不一样。
闫太尉一系文官突然关心起了他的家事。
太常卿出列道:“陛下,臣要参临光侯, 其不守妇道,夫未死却再嫁,犯下重婚罪责, 按律当流三千里。”
这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牧沣已经沉下脸来, 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样看向说话之人。
上首的晁璃也顿时冷下脸色,气极反笑, 问:“哦?临光侯重婚是与谁?太常卿不妨说来听听?”
太常卿似没听出他压制的怒气, 转而看向前方的闻人彧道:“正是丞相!一女二嫁, 臣还要参闻人丞相染指同僚之妻,罔顾礼法,此女祸乱朝纲, 还请陛下褫夺临光侯之爵位,严惩此妖女!”
闻人彧被人指着鼻子骂,神色未变,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常卿,并不多言。
只听上首的帝王垂首,低声询问:“那太常卿,要不要将朕也一并处置了啊?”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纷纷跪地。
“臣等不敢!”
太常卿提及重婚一事,是想以此筹码夺回些朝堂上的话语权,但是绝对不敢爆出此等有损帝王声誉之事。
闫太尉一系只想延续世家荣耀,并不是想造反,君与臣,本就相依共存,他们脑子坏了才会想搞臭君王的名声。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晁璃身为帝王,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承认。
承认他曾与臣妻有一段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
要说此事怒意最甚的就是牧沣,这群酸儒竟敢揪着他的阿芜辱骂,真想夜里潜入他们府邸将他们的脑袋给砍了,免得日日盯着阿芜。
原本众人都不知阿芜与另外两人的事,他们还会遮掩一二,可如今却因这酸儒将此事摆在了明面上。
什么重婚?他们算阿芜哪门子夫君,当真是给他们脸上贴金了!
阿芜分明只有他一个夫君。
牧沣还未想好怎么说才能将桑芜摘出来,就听闻人彧不紧不慢道:“太常卿久居庙堂,不知民间疾苦。乱世之中,多少女子丧夫失怙?依你所言,莫非天下寡妇皆不准再嫁?”
大周连年战乱,人丁锐减,国家想要发展缺不了人口,朝廷历来鼓励寡妇再嫁以增户数,此乃国策。
太常卿若这时敢空谈什么守节等酸腐的言论,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急声辩解:“下官绝非此意!可定安侯并未战死,临光侯自然不算寡妇!”
“可本官当年遇到的,就是一位为亡夫守节的忠义女子,此事不过是乱世之中阴差阳错的一段过往,太常卿只需口诛笔伐,轻易就能毁人名誉,是非曲直,想必众人心中都清楚,太常卿连临光侯都敢攀咬,果然已是惯犯。”
闻人彧说罢,手持笏板出列行了一礼,高声道:“臣要参太常卿,其滥用职权威逼儿媳守节,终致儿媳含冤而逝。此事早已超出家事范畴,如此行径,与亲手杀人何异!”
“竟有此事!”晁璃拍案而起,怒目看向殿下。
这下战火一下转移到了太常卿身上,与桑芜那站不住脚的重婚罪不同,公公苛待儿媳,这可是十足的丑闻。
毕竟桑芜与牧沣几人的事一查就明白,充其量只能算是战乱时的受害者而已,误以为丈夫死了,改嫁也在情理之中。
真要论起来,他们陛下落魄时给人入赘更不光彩,是以群臣默契的忽略了晁璃自爆承认的那句话,只当这事没有发生过,甚至有意替他遮掩。
但太常卿这事,可是实打实的一条人命。
这还不止,闻人彧紧接着又参了几人,包括闫太尉。
初始大家没意识到严重性,到后来,他每念到一个人,众人心里就是一个激灵。
毕竟谁家没点阴私?只是他们想不到,这才短短的时日,闻人彧竟然就将他们查了个底朝天,难怪他半点不惧,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此刻这群人已经有些后悔了,说到底,桑芜封侯并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左右她不做官也根本威胁不到自家,可盯着她不放,牧沣或许没法在大殿上动武,可那闻人彧是真的会攀咬人!
闻人彧点到为止,参的都是可大可小的罪状,但每一个都比桑芜那站不住脚的重婚罪要重。
早朝还未过半,宣政殿又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臣子。
最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