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之看向许久, 许久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回到刑警队,直奔解剖室,张海洋正在配合李明远给尸体缝合, 面如菜色, 朝着他们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李明远眼睛亮亮的, 先和许久打招呼:“爱徒, 这么晚还跑来, 是不是你哥奴役你?”
“我碰巧赶上了。”
李明远盯着她看了会儿:“你也在现场,这脸跟大花猫一样。”
许久囫囵地抹了把脸, 瞅着他手里的报告:“已经有初步的尸检结果了吗?”
“嗯,”李明远递来手写的鉴定意见书, 说:“死者耻骨下角呈v形,耻骨支内侧缘钝,耻骨联合面横沟基本消失, 趋于平坦,腹侧缘完全形成,骨化小结已融合,边缘增厚……”
秦朔脑袋乱糟糟的:“说点我们能听得懂的。”
姜衍之开口:“死者为男性,年龄在四十岁左右。”
李明远踢了秦朔一脚:“跟你老大学学,懂点专业词汇。”
秦朔捂着屁股往旁边躲, 听李明远接着说:“烟灰炭末仅在死者的口鼻部,边缘没有生活反应, 属于死后焚尸。”
秦朔惊得张大嘴巴, 还真不是大活人啊?
“死亡原因明确了吗?”
“死者颅骨粉碎,我从骨折断端检出了明显的出血痕迹,证明这一击发生前, 死者还活着。”
秦朔问:“死者是被人从后偷袭死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李明远摘掉口罩,“我发现了更有用的一点,尸体曾被冷冻过。”
“啥?”
李明远引着他们到显微镜下:“我做了些取样,发现死者的细胞有明显的收缩,细胞外的空间被冰晶撑大,五脏六腑的正常纹理消失,被冻融伪影给取代了。”
虽然还是有不少专业词,秦朔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等等,意思是,凶手把人杀了,冻起来,又给烧了?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姜衍之问出重点:“死亡时间可以判断吗?”
“尸体损毁严重,目前只能推断出大概的死亡时间是五到七天。”
一个人消失这么久,周围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先从失踪人口方向调查。
“死者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信息?”
“尸体损毁严重,面部指纹dna都不行了,我提取了死者的牙齿,他右下颌第一颗大磨牙做过根管治疗,可以和失踪人口做匹配。”
李明远又递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金戒指:“这是从死者手指上取下来的,如果有家属上门认尸,可以给对方看看。”
许久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赵雷的爸爸赵德柱,又摇了摇头,不该那么巧合的。
从解剖室出来,秦朔还在念叨着死者的信息,谴责凶手残忍至极。
想到什么,又问许久:“大老大,你咋知道死者早就死了?”
许久想到现场里那一圈代表死者最后状态的白线:“哪怕是一心求死的人,在大火中本能会有所动作,不该是直挺挺承受。”
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死者并不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而是凶手的临时起意。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上一世没有出现这样一具尸体?
难不成是凶手打算毁尸灭迹的时候,正好撞见了那伙偷钱的,没敢继续铤而走险?这一世,因为她的干预,会计室没有遭窃,凶手才有了可乘之机。
许久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外边天色泛白,竟然快四点了。
秦朔打了个哆嗦,裹紧身上的外套:“这是要变天了。”
许久和姜衍之看向秦朔,不约而同的琢磨着秦朔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意味深长的话来,是不是对案子有什么感悟的时候。
秦朔紧接着又来一句:“还没十月呢,咋这么冷?”
许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姜衍之看得正着,勾唇笑了。
秦朔往对面瞥了眼,对面的小饭馆开着门,蒸包子的几层大笼屉摆在门口,腾腾的热气往出窜,看着就带劲。
“老大大老大,咱们先吃个早饭呗,折腾一宿,肚子都空了。”
三个人随便洗了把脸,朝着小饭馆走过去,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冯显民,一天到晚忙活,却没存下几个钱。
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个重病的老婆要养,听说老婆病了十来年了。冯显民也是重情重义的,一直不离不弃。
“小姜小秦,今儿咋这么早?”冯显民抽出一条抹布,擦出一张桌子,“快坐快坐。”
秦朔拉出一张椅子,拿袖子蹭了蹭,招呼许久坐,才回答冯显民:“遇着案子了。”
“没招,你们当警察啊,案子肯定没完没了,跟我们开饭馆一样,没人来吃饭不就完了。”
秦朔连“呸”了好几声:“要了大命了,老冯,可不能这么比,饭馆人越多越好,案子是越少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