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掉了,徒留可怜兮兮的足衣挂在脚上。
另一条小腿僵硬了片刻,好似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掉,更加可怜兮兮地垂落下来,试探性地绷直了脚背,想踩一踩地板……呜,踩不到。
“可不能松开呀……”澹台阗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对待什么何等脆弱之物,“ 说不定松手的下一刻,忍冬便跑了呢?”
他抱着少年往前走。
对猫猫来说,他这辈子被很多种姿势抱过。
趴在怀里抱过,仰躺在怀里抱过,趴在澹台阗的肩膀上被扶着后背抱过,当然也曾像一兜猫那样被人抱着猫屁屁抱过。
作为人的时候也有,打横抱在怀里,大|腿勾住人的腰背,小脚在后面交叉着抱过……但是像这种被人紧紧扣在怀里,想逃逃不得,想够地也够不到……仿佛整个人都陷在澹台阗怀里的姿势,就像是浑身上下都被掌控了一般……真的没有过!
偏殿拥有一张舒服的床榻。
这张床榻被精心设计过,床头的位置有着花纹繁复的雕刻,足够吸引猫的注意。
有时候忍冬变成小猫的时候,会用肉垫在上面扑打,爪爪时不时就能从一两个花纹里面钻进钻出。
床铺则用了数十层丝絮叠加而成,做成的精密褥子,又铺着柔|软的垫子,再加一床席子。又清凉又柔|软,忍冬躺在上面的时候,总想变成小猫跑酷,因为有弹性!
超级有意思的!
床榻本身三面包拢,只有一面可供进出,帷幔放下的时候,就如同一个独自隔开的小世界。
这对猫来说非常有安全感。
从岁岁每每能在这睡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对猫猫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安心的猫窝。而现在,这个安全的猫窝被入侵了。
澹台阗抱着忍冬到了床边,将少年放下,而后信手一拽,整面沉重的帷幔就垂落了下来,将这看似宽敞的床榻包拢成一个单独的空间。
就在人动作的片刻,刚挨着床榻的少年就地一滚,在下一个翻身的时刻,人立刻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只猫猫在衣服里挣扎。
一个蓬松柔软的大面包挤了出来,猫的毛毛在刚才的挣扎里面东倒西歪,没有那么蓬松了,一条轻盈的大尾巴如流水自身后的衣袖里面钻出。
然后猫咪就像有人要杀猫一样,以飞快的速度窜到了床榻的里面。
要是忍冬还想跑,那也是跑得掉的,毕竟这里虽然看着三面环绕,但对于猫妖来说,用点妖力就行了呀,怎么都能钻个洞出去吧……但是……但是……忍冬总觉得,他要是真这么做了,人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
忍冬咪呜了声:“人,要揍猫吗?”因为猫咪骗了人,所以要惩罚猫咪?
帷幔的隔光性很好,床榻内部只有着微弱的光线,勾勒出澹台阗那模糊而高大的轮廓。
皇帝那通身冷硬的气势,直到此刻才稍微有点收敛,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仍然能透出些许可怕的戾气。
澹台阗不疾不徐地说:“所以岁岁是觉得自己做了该训的事?”
人,可真讨厌。
一会儿叫猫忍冬,一会儿叫猫岁岁,猫咪有两个名字是很了不起,但也不用经常这么交替着叫吧!
肯定是在促狭猫!
猫咪知道,可惜猫咪现在处在心虚的时候,猫咪没法大发脾气。
猫咪的尾巴在背后梆梆地砸了两下,泄露出忍冬有些不安的心情:“人,会不喜欢忍冬?”
虽然忍冬一直都知道人很喜欢猫,人也很喜欢岁岁,但是当忍冬变成了岁岁,岁岁就是忍冬的时候,人的态度也是一样的吗?
一贯自信的猫,难得有点不自信起来,就连说话的时候,那声音也是喵喵的,很小声。
“谁会不喜欢小猫妖呢?”
澹台阗屈膝上了床榻,于是那高大的身躯便也靠近,他压着声音,将那些暴戾的怒气全然藏了起来,不叫这只敏|感的小猫发现。
忍冬很满意。
咪,人很有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