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不用这个样子啦。”她说,“我已经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错了。我不会再逃院了,不用那么担心。经过这一天,我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会回去动手术,不会再任性了。”
“你别这样哄我,我知道你真的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哄你?我怎么哄你呀?我就是这样呀。”小净依旧维持着笑容,“堕胎之后,我也还是我嘛,以后的可能性还很多呀。”
“小净……”
“智宇姐也有跟我谈过了。她真的很聪明耶,她告诉我,爸爸妈妈常说的那些话不是教条,而是人生策略,什么阶段就该做什么阶段的事。就像武侠小说写的一样嘛,什么境界就该练什么功,不然就会走火入魔。我之前都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听她这样一说,突然好多事情我都能接受了。”
“……”
“虽然我读的是女校,不过我们每年都会有园游会嘛!到时候学长也能来看我,带上雅纯姐、安娜,甚至智宇姐也可以一起来,大家一定很惊讶我有成年人的朋友。我可以带你们参观校园啊,也可以介绍我推荐的小说,搞不好你们还能吃到我做的菜呢。”小净的笑脸愈说愈扭曲。
“我说过,你别──”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
小净终于崩溃,对我大叫,细小的哭喊声消失在海平面彼岸。
“我都怀孕了耶!你要我顶着肚子去学校上课吗?我以后要怎么办?小孩又要怎么办?你懂什么!”
小净声泪俱下,看起来痛苦无比。
刚刚的强颜欢笑,还有现在这痛彻心扉的模样,我实在分不清哪一个更让人难受。
过了许久,小净仍在啜泣。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抽抽噎噎的擦着眼泪,“都知道是在干蠢事了……居然还……”
说起来,事情还真的是那样。当初小净为了体验干蠢事的感觉,硬要喝我的酒,然后就变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但尽管小净在我面前承受着我无法想象其十分之一的痛苦,我也不能去上前去安抚她,现在不行。
“智宇姐说的是对的,照着多数人验证过的路走,通常不会错到哪去。”我说,“只是,我们也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我顿了顿,想起了好多事情。
“我是这样,智宇姐其实也是这样,而现在,是你做决定的时候。”
如果我没有酗酒搞坏身体,我可能还在科技公司工作,也不会遇到小净她们。
所以……我感谢当时走歪的自己。
“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以男友或者孩子父亲的身份说话,”我说,“你一直叫我学长,所以姑且让我故作姿态一下,用人生前辈角度讲几句──我是来帮你做决定的,至于你最后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我全程支持到底。”
“帮我……”
时候到了,这就是我想要对小净说的话,比告诉她我有多想念她还重要、比跪下来向她道歉还重要。
“撇除你对我的感情,撇除你对父母的愧疚感,你想要怎么做决定?
你可以选择回去动手术,回到多数人的人生轨迹,这段经历会在多年后成为某段荒唐的回忆;又或者,你选择生下来,你确实会过得非常辛苦,从此跟这段邂逅绑在一起。
至于对还是错,只有你自己能决定。或许几年后你会后悔,或许再过几年,又会庆幸自己做了那样的决定。这其实很常见。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现在这一刻,只有你的决定重要。”
“……就算,我说想把小孩拿掉,从此再也不想见到你,你也支持?”
“没错。”
“如果我告你性侵未成年,你会去坐牢吗?”
“会。”
我说的是真话。
我曾经后悔过,因为我不知道当时逃避压力的酗酒是在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
智宇姐也后悔过,因为她没有察觉到她被自己的赎罪心态逼着做出决定。
我不要小净这样。
我不要她因为我或者父母的情绪勒索,在自己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不管是谁都看得出来,小净内心有一部分想要保住这个小孩。她压抑、逃避、否认,不肯去面对这样的心情,将它扫进了看不见的角落。
小朋友总是害怕床底下躲着怪物。
事实上,不是怪物老爱躲在床底,而是因为人们看不见床底,才感觉那里有着怪物。
哪一天往床底下瞥一眼,或许会发现床底下砰砰乱响的怪物只不过是台快没电的夜市玩具而已。
我不要小净被恐惧逼着走。
我要她为了自己决定,把那份心情从角落拿出来,放在天秤上,跟现实去衡量它的重量。
“……我不喜欢,那种故事。”小净低下头。“那种……带着遗憾的夏日回忆……
因为暑假来到乡下长住,邂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