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烂,脸上胳膊上全是血道子,浑身泥巴糊得跟个泥猴似的。
他又饿又渴,嗓子眼干得冒烟,嘴唇都起了皮。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四下张望。
全是树,一模一样的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已经在这林子里转了一个多小时了,越走越迷糊,连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都搞不清楚了。
肚子咕噜噜地叫。
“早知道早上吃他娘的两个三明治……”
他懊恼地捶了捶大腿,屁股在石头上挪了挪,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
就在这时候。
“窸窸窣窣——”
身后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响动。
李富贵身子一僵,扭头往那边看。草丛密得很,半人高,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他咽了口唾沫,心想可能是兔子,或者什么鸟。
“窸窸窣窣——”
又是一阵响动,比刚才更近了。
李富贵从石头上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拨开草丛往里瞅了一眼。
就一眼。
他差点把尿给吓出来。
草丛里蹲着那头大野猪。黑褐色的硬毛,白森森的獠牙,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这家伙一直跟着他,就等着他跑不动了。
妈的,明明是头野猪还玩起智斗了,瞧不起谁呢!
野猪站了起来。
半人高,少说两百斤,嘴巴两边的獠牙往外支棱着,鼻子里喷着粗气。它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低下头,獠牙对准了李富贵。
李富贵的脑子“嗡”的一下全白了。
“妈……妈呀……”
他转身就跑,腿却软得跟面条似的,刚迈出两步就绊在树根上,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他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脚踝一阵刺痛,又摔了回去。
野猪冲过来了。
蹄子蹬地的声音咚咚咚的,越来越近。李富贵翻过身,看着那对獠牙朝自己捅过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老子竟然是被野猪拱死的……”
“砰——!”
一声枪响。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子猛地一歪,前蹄跪在了地上。它的后腿上炸开一个血洞,血汩汩地往外冒。
李富贵整个人傻了。
“咔嚓。”
利落的上膛声。
“砰——!”
第二枪。野猪的脖子上又炸开一个血洞,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嘶吼声变成了低沉的哀嚎,但还在挣扎着要站起来。
“咔嚓。”
上膛。
“砰——!”
第三枪。
这一枪正中野猪的脑袋。那畜生浑身一颤,四条腿一软,轰的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子里安静下来。
硝烟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李富贵瘫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裤裆里湿了一片。他僵硬地扭过头,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
山坡上站着一个女人。
夕阳在她身后,光线刺眼,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高挑的轮廓,穿着深灰色的修身运动服。她手里端着一把猎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她单手托着枪身,另一只手利落地拉开枪机,弹壳“叮”的一声弹出来,落在地上。
陈心蓝。
李富贵认出了那个身影。
陈心蓝从山坡上走下来,来到李富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运动服修身勾勒出她丰腴高挑的身材曲线,腰身纤细,胯部浑圆,胸前饱满的轮廓在拉链的束缚下更显得鼓胀诱人。
她头发扎了个高马尾,露出一张冷艳精致的脸,额角微微见汗,在夕阳下泛着一层薄光。
李富贵看着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陈总——!”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陈心蓝的小腿,鼻涕眼泪全蹭了上去。
“陈总您可算来了!我差点儿就没了!那头野猪它追了我一路!它要吃我!呜呜呜陈总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陈心蓝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啧起来。”
李富贵抱得更紧了。
“不起来!我怕!陈总您不知道我这一路受了多少苦!我迷路了!我还从坡上滚下去了!我差点儿就死了!”
陈心蓝把猎枪往地上一杵,弯下腰,一把揪住李富贵的耳朵,用力一拧。
“我都说了,山里有野猪。”
李富贵疼得龇牙咧嘴。
“疼疼疼疼——!”
“我是不是还说了,林子你自己走不出去。”
她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你耳朵是摆设吗?”
李富贵歪着脑袋,耳朵被揪得通红,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