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回她的脸上。
「若神女喜欢,日后也可随时来妖界。即使没有交易,妖界的大门亦会为妳敞开。」
这句话似乎已越过寻常客套。
媚棠怔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洵痕神色依旧温柔,眼底却藏着一抹极淡、尚未来得及收起的情意。
她并未多想,只当妖王心性亲和,感念他今日处处相助,便回以一抹真诚笑容。
「多谢妖王。若有机会,我会再来。」
清风穿过梨林,吹起她鬓边几缕乌髮。她侧首而笑,眉眼柔媚,背后的雪白花雨被那张妍丽绝伦的容颜衬得黯然失色。
洵痕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恰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出现在长廊另一端。
沧焰才踏入庭院,便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媚棠站在梨花树下,对另一个男人嫣然而笑;而洵痕凝望她的眼神温柔专注,分明已超越对寻常贵客的欣赏。
两人相对而立,花瓣自他们之间缓缓飘落,竟显出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融洽。
剎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酸苦滋味猛然涌上沧焰心头。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闷得发疼。
他不喜欢。
不,他根本无法忍受。
他无法看着媚棠对其他男人露出那样的笑容,更无法忍受洵痕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是觊觎,是动心,是一个男人看待心仪女子的眼神。
沧焰太熟悉了。
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
就在这一刻,先前盘踞在心中的疑问忽然有了答案。
不一样。
媚棠与过去那些女子,从来都不一样。
从前的那些所谓喜欢,不过像在路边偶然看见一朵开得艳丽的花。他觉得有趣,便顺手折下来赏玩,待花色看腻了,也就随意丢开。
他从未想过要了解她们在想什么,更不在意她们是否难过,甚至不记得她们究竟喜欢什么。
可媚棠不同。
他无法忍受她对别人笑,只要偶尔望着神界方向出神,他就会妒火翻涌,甚至,他从未想过会离开她的可能。
他想把世间所有最珍贵、最美好的东西都找来给她。
想看她笑,想让她依赖自己,想成为保护她的人。
他曾以为,即使有朝一日自己对她失去兴趣,只要她不愿离开,他也可以继续将她养在星河域。
毕竟,她是自己第一个女人。
他可以给她尊荣、自由与无数珍宝,却不必交出自己的心。
沧焰一直以为,一切仍在掌握之中。
直到今日他才惊觉,事情早已失控。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将媚棠整个人放进了心里。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因色生欲,更不是为了向神界示威。
他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得不得了。
洵痕方才说得没错,他的确喜新厌旧,耐性也差得可怕。可他陪着媚棠走过百年,非但没有厌倦,反而一天比一天更难放手。
紫光骤然划破庭院。
下一瞬,沧焰已出现在媚棠身侧。
他高大的身躯不着痕迹地挡在两人之间,隔绝洵痕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那张向来张扬俊美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额心的深紫色菱形纹耀忽明忽灭。
「媚儿。」
他抬手扣住媚棠的腰,语气僵硬得近乎命令。「我们在妖界叨扰已久,该回去了。」
媚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可是尚有一批妖丹未送往传送阵,至少还要——」
「我说该走了。」沧焰压着翻腾的妒火,声音骤然加重。
媚棠本就因梨林中听见的谈话心绪低落,如今又被他当众打断,眸色顿时冷了几分,「妖丹是你让我负责的,如今交易尚未完成,岂能说走便走?」
「那些东西让底下的人处理。」
「若出了差错呢?」
「出了差错,本尊负责!」
「沧焰,你究竟在发什么脾气?」媚棠抬眸望他,眼里不见往常纵容,只余疏淡。
这样的目光,反而令沧焰心底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总觉得有什么正在脱离掌控。
而洵痕仍站在她身后。
只要想到自己方才若晚来片刻,两人或许还会继续言笑,沧焰胸中的理智便几乎被妒火焚尽。
「没有原因。」他冷声道,「本尊现在就要带妳回去。」
媚棠的眉心轻轻蹙起。「你若有急事,便先回去,我处理完——」
「妳闭嘴!」
话一出口,庭院骤然安静。
媚棠怔怔望着他。
她眼中的惊愕很快淡去,化作一层冷寂。原本微红的唇瓣轻轻抿住,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沧焰心中蓦然一沉。
他知道自己说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