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琳敲两下阳台的玻璃门,拉着卞爻,飞快进到卧室内。
门口,玛利亚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从一个高大的金发美女身上,转向卞家姐妹俩。
她脸色发白,似乎没料到房间里另外有人。
“伊莎贝拉!”
卞爻倒吸一口气。
美女轻甩金色披肩发丝,转过一张精致立体的脸。
“你好,小爻。旁边这位,让我猜猜。”湛蓝的眼睛促狭地眨了眨,“你的堂姐,卞琳。”
卞琳朝她点点头。
这美女神似玛利亚,却长着康斯坦说的体格,简直是两母女的综合体。
卞爻挺直脊背,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伊莎贝拉,你不在楼下,却来缠着玛利亚。康斯坦斯知道吗?”
伊莎贝拉但笑不语。玛利亚抢前一步,慌张地解释。
“小爻,是我有事找伊莎贝拉。”她面露难色,“康斯坦斯还不知道这件事,你能不能……”
尽管卞爻不赞同,交涉再叁,她答应了玛利亚的请求。
姐妹俩径直回到街对面,坐在后花园,继续聊家常。
“姐姐,你什么时候去看奶奶?她和爷爷都很想见你。”
卞爻是跟着奶奶长大的。
卞琳则对祖父母几乎没印象。她们在她两叁岁时移民纽西兰。据说卞闻名结婚时,闹得很僵。
“是吗?爸爸倒是说,忙过一阵子就带我去探望。”
可他现在也不见人影。
卞琳本以为,最多等火车之旅结束,卞闻名就会出现在她面前。她没提。所以卞爻,包括其它新朋友,都不知道她们分开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顾虑那么深。
设身处地想一想,可能每个人都认为自身的困难更难解。
自从跟卞超闹了一回,对于保守住秘密,她已经不抱希望。她有时候也会畏难:就此分开,说不定对彼此都好。
如果他只是爸爸,或只是伴侣,她遭遇猥亵一事,他接受起来,或许都更容易些。
但这些,她都无从得知。
她只能等。
等他——先做出选择。
“姐姐,姐姐……”
卞爻伸长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啊,”卞琳回神,“你说什么?”
“我说,奶奶见到你们一起回去,一定很高兴。”
“她也知道吗?”
“嗯。”
卞爻嘻嘻笑,双马尾一抖一抖,像忆起趣事。
“最开始一两年,奶奶和爷爷总凑在一起长吁短叹。后来时间长了,见叔父大人没疯没傻,没病没灾,就不去管他了。哈哈,可能发现管不了他。”
卞琳无话可说。
看来,还得是时间大法。
卞爻又问。
“刚才康斯坦斯家发生的事,你怎么看?”
“你说哪件?”
“双雌。”
“很好啊。雄性衰落在世界范围内发生,就连动物界也……。父权制又是一个逆向筛选的机制。我看过一个数据,每五对夫妻中,就有一对要用试管技术生小孩。双雌给人类上了一个保险。”
卞琳想起卞爻当时通红的脸。
“科格妮她们要给康斯坦斯生孩子的时候,你好像很受触动。”
“我只是想,以后会不会有单雌。”卞爻皱了皱小巧的鼻,“单雌有点适合无性恋。”
卞琳“哦”了一声,“那你去问问科格妮。”
“那你怎么看她们的派对呢?”
卞爻瞪大双眼。
卞琳扑哧一笑。
“也很好啊。你看,男的‘干大事’,总拿女人当彩头。现在女人也干大事业,互相开心一下,多好。不给中间商赚差价。”
卞爻长吁一口气。
卞琳不禁好笑,这孩子似乎担心她对她的朋友印象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