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凯恩挣扎着半坐起身,嗓音不再像平日那般低沉悦耳,反而透着一股虚弱的低哑。
夏绵听在耳里,心里那莫名的火气烧得更旺。
她手指不由分说地按上他干裂失血的唇,堵回了所有未尽之言:“我让你别说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只知道看见他受伤,她感到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由于失血加上精神力的剧烈消耗,她忽然一阵晕眩。
眨了眨眼,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才感受到指腹下那柔软的触感,以及他唇边那道碍眼的血痕——嗯……眼尾也有一道,左颊上也有一道。
原本应当完美无瑕的脸庞,此刻却蒙上了令她恼火的瑕疵。
夏绵像在跟某种不满较劲,手指离开他的唇,转而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另一手指尖缓缓滑向他脸上的伤处。
白光亮起,凯恩的脸微微仰起,他们的脸靠得极近——近到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轻浅的呼吸柔柔地拂过他的脸;近到他分不清脸上伤口的麻痒,究竟是来自于伤势的修复,还是她指尖的触碰;近到他沉溺在她那全神贯注,甚至隐约带着温柔的眼神中,全然开不了口去阻止她耗费心力治疗这些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皮肉伤。
白光散去,当凯恩那张重归无瑕的脸庞映入眼帘时,夏绵才感觉到心头淤积的郁气缓缓疏散。
夏绵抬眼,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在月光下那双深蓝如夜海的眼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漫长的无声对视中,唯有彼此交织的呼吸。
夏绵的脸半背着火堆,凯恩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有偶然被风吹起的火星,短暂地点亮她的眼瞳。
灼灼的火光将幽紫的瞳仁照得忽明忽灭,像是一朵朵紫丁香在玩着捉迷藏,让他无法移开目光,并隐约感到几分似曾相识——
“噼啪!”
火堆中一声柴薪的爆裂,骤然惊醒了梦中人。
夏绵猛地回神,错愕地发现,两人竟然靠得如此之近,仿佛下一秒就能唇齿交缠。
而自己,竟还捏着凯恩的下巴,活像个流氓般强迫他仰着头。
她慌忙起身,却眼前一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依稀感觉到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绵感觉自己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
仿佛从一片无边的深海里缓缓浮升,意识回归的瞬间,喉咙火烧般的干渴便主宰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见凯恩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臂环抱,不知是已然睡着,还是闭目养神。
夏绵静静地凝视着他,他高大的身影在这一刻,与十年前趴在她床边的小小身影逐渐逐渐重合。
对于这熟悉的景象,她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却因牵扯到伤口而轻轻发出嘶声。
凯恩倏然睁眼,眼眸中布满血丝,其下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压抑了千言万语。
夏绵挣扎着想要起身,他连忙俯身上前搀扶。
“精神力透支加上失血过多。”他动作轻柔地在她腰间垫上枕头,半搂着她的身子,扶她靠着床头坐好:“你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夏绵轻按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就在这时,一杯温水适时地递到她嘴边。
她扶着杯沿,轻轻抿了一口,指尖不经意地碰触到他的手。
睡得太久了,她还有些懵。忽然间,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拥抱环住了她。
凯恩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声音从她耳畔传来:“你终于醒了,我很担心。”
太近了。
夏绵浑身不自在地僵在他的怀里。她可以清晰感受到颈肩那灼人的温度,以及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许久之后,凯恩才放开了她。他站在床边,眼眶泛红,声音沙哑:“我欠你一条命。”
她在这沉重的气氛面前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眨了眨眼,随后伸出掌心,有些虚弱地打趣道:“交出买命钱。”
然而,他没有笑。
他猛地握住她伸出的手,力道坚定,不由分说地引领着它,径直按向自己腰间的剑柄。
他掌心的温热毫无阻隔地烙印在她的手背上。夏绵错愕地想抽回,却被他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在她不知所措的目光中,他缓缓地、以一种无比郑重的姿态,单膝跪地。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清鸣,那柄沉重的大剑被他们交叠的手引导着,一寸寸出鞘。冰冷的剑锋在月光下流泻出凛冽的寒光。
夏绵又一次尝试挣脱,却依然徒劳,在凯恩那滚烫得让她有些不安的眼神中,她难掩慌张地开口:“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眸色灼人,牢牢锁定她的视线,夏绵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吸入了那片无垠的蔚蓝深渊,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月光映照在他的脸庞上,显得无比圣洁、庄严。
仿佛在向唯一的主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