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此生所有的信仰,他道:“请允许我成为你的盾,你的剑,你的臂膀。”
夏绵怔怔地看着这位奥斯尼亚最强大的骑士单膝跪在她的床前。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你从此拥有我的绝对忠诚。”字字铿锵,缓慢却坚定。
“我将永不背弃,至死不渝。”他微俯下身,那双玫瑰色的唇,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虔诚,轻轻印上了冰冷坚硬的剑刃。
一声微不可闻、却又震耳欲聋的轻鸣,仿佛响在夏绵的灵魂深处。
猝不及防地,一股强烈的战栗如同电流,从她的脊椎末端猛窜而上,瞬间席卷了全身。
被他紧紧按着的手背,那灼热的触感更是如同野火燎原,转瞬间将她吞没。
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太多陌生而汹涌的情感,像一头被释放的凶兽,在她心中疯狂冲撞。
其中唯一清晰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的恐惧: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了。
而她甚至不敢去深思,那究竟是什么。
凯恩的手终于松开,她的手无力地跌落回床上。她愣愣地看着他,而他只是静静地回望。
过了许久,夏绵才从那片撼动心神的蓝色大海中挣脱。
她艰难地别开视线,仿佛这样就能切断那无形的牵引。
然后,她听到凯恩温柔的声音:“吃点东西吗?”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瞬间唤醒了她沉睡的感官。一股排山倒海的饥饿感汹涌而来,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半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寂静的夜色里,这对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寻常的画面,对她来说,却显得有些出乎意料的温馨,甚至带着几分陌生。
“我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凯恩道,没有回头。
“哦?比如?”夏绵挑眉。
他回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夏绵心头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多时,一碗冒着蒸气的乳白色鱼汤被端到她面前,凯恩在她对面坐下。
因为右肩的伤口,她有些笨拙地用左手拿起汤匙,凯恩沉默地凝视着她那张在氤氲白雾后方显得有些模糊的脸庞,心中百转千回——有难以言表的感激,有对她轻忽自身安危的恼怒,更有无数盘桓在舌尖却无从问起的疑惑。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了无声的凝视。
饭后,两人移步客厅。凯恩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
壁炉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吃饱喝足,温热的牛奶滑入胃里,夏绵才感觉冰冷的四肢百骸终于重新活了过来。糨糊般的脑袋也开始缓缓转动,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先前……那是在做什么?”
凯恩浅浅一笑,壁炉的柔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俊美得令人心悸:“这还不明显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一位骑士,在向他的……朋友,献上忠诚。”
夏绵感到一阵呼吸困难,低声说:“你不必如此的。”
“夏绵,”他注视着她,炉火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我心甘情愿。”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夏绵感到心底那头刚安静下来的“怪物”又开始蠢蠢欲动。
在那汹涌而来的、复杂难辨的情感浪潮冲刷下,她再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种立于悬崖边缘、即将坠落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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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他的朋友,献上忠诚。
朋友。
这个词汇在她心间落下,带着陌生的重量。她在心底反复咀嚼,像是在辨识一种从未尝过的味道。
她一直独自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摸爬滚打,无所依傍,也无所牵绊。如今,她竟也拥有了所谓的‘朋友’吗?
这感觉,仿佛一直随风飘零的雪绵草,终于在某一刻,轻轻地擦过地面。
即便只是浅浅地沾上尘埃,它也因此与这片广袤的世界,生出了第一缕纤细却真实的连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