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鸢沉默着,直至确定了她真的是estara。震惊过后,对着洞口小声喊了一句。
闻声,床上的女人收起笑,迷茫地看过来。她同样觉得这声音熟悉,尽管沙哑。刚才或许还不确定,这会儿,estara也知道了那边的人是谁。
上次见面还是在奢华的宴会厅,穿着精致昂贵的礼服,如今两个玩物情人,沦落到如此下场,你说,可笑不可笑?
estara早已经麻木不仁。她坐在床上没动,因为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透过洞口,文鸢看见外面进来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她没敢去看estara此刻是什么表情,拉着阿莎坐在床边,不再去看洞口那处是什么样。
她们不看,声音却止不住地传过来。
床的摇晃声、女人的呻吟、男人的叫骂,肉体的碰撞,整整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一切风平浪静后,阿莎已经抖成了筛糠。她听不得这些,用力捂着耳朵,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痛苦的回忆。
文鸢没时间安慰她,自己心乱如麻。哪怕一切平静下来,也没能敢第一时间去看,给estara尚且保留了一丝尊严。
直至再次过去二十多分钟,才从胸腔吐了口热气,再次趴在洞口想跟estara对话。
然这一次,她没能看见estara的正面。
只见女人衣衫不整,堪堪用一件不知哪来的外套盖住下身,裸露在外的肌肤满是凌虐过后的红痕和伤疤,似乎…是烟头烫过的痕迹,手腕上又像是割伤的,一道又一道。
她忽然开始颤抖起来,像爬行动物,扭动着身体坐在地上,背半贴着墙壁。侧着身子,文鸢清清楚楚看清了她的动作。estara正拿着打火机,磋地一声,点燃,烧着锡纸上的冰粉。火机似乎是没油了,打了好几次,最后estara甚至急得两只手都在发抖,嘴里念念有词,什么光鲜亮丽,优雅漂亮,全然不见,只剩下了毒瘾发作的疯狂。
终于,她点燃了火,开始吸食。刺激上瘾的快感令她头皮发麻,眯起眼睛,享受这样飘飘然的感觉,眼前的所有痛苦消失不见,变为了神智不清的幻象。她不受控制地昂扬起头,伸手去触摸,看见好多云在飘,好像置身在天堂,什么痛苦都没了。于是满足地笑起来,将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扯去,赤裸躺在地上。
隔着一扇水泥墙壁,狭隘的洞口,文鸢就这样看着她沉迷堕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直至过了许久,estara爽完了,瞳孔神色慢慢汇聚,找回了一丝理智。在红色的暧昧光线中,女人糜乱又颓然,像只折翅的蝴蝶。
她慢慢坐起来,将没吸食完的毒品伸出手,隔空递给她,脸上是意犹未尽的表情:“你要不要试一试?”
estara笑,向她说着感受。只要吸一口,什么烦恼都没了,吸完后像神仙一样,身上所有的毛孔都打开了。她边说边笑,笑到最后逐渐癫狂,笑出了眼泪,不知道自己为何走到这一步。
以前虽然苦,可咬着牙也坚持过来,遇见个优秀的男人,就以为自己上了天堂,真的太傻了,太傻了不是吗。这不是天堂,是魔鬼,把她扯入地狱万劫不复的魔鬼,她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把自己害得再也不能见光。
望着她的模样,文鸢不敢问,连带着阿莎后退一步。她知道estara能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拜那个外国男人所赐,她本应该光鲜亮丽,享受地站在聚光灯下做一个明星,也许不火,但也能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
她并不懂,为什么世界上存在那么多披着人皮的禽兽,他们游走在光明处,因为穿上了昂贵的人皮,身份就变得高高在上,就能理所应当地制定规则,明明他们都不是人,是畜生,就因为掌控了权力,就能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创造为他们而量身定制服务的规矩。其他人都是蝼蚁,是可以随意随地踩死,微不足道的蝼蚁。
所有的事情,只需要让他们开心就够了,是这样吗?
estara把东西放在地上,呆滞地笑起来,跟她聊天。
她做了基恩的情人,贪心不足,这是她的惩罚,基恩没有杀她,去给了她一个比死更可怕残忍的去处。
起初,到赌城时,有这张脸和身份,做了赌场高层的情人,可明星在这里不值一提,被提前吩咐,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基恩恐怕对外封死了消息,她,一个被捧上去,摔下来的,一无是处的花苞,想要处理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或是放出隐圈的消息,亦或者用手段处理,动动手指让一个人消失,这对于基恩这样有钱到可以无视法律规则的人而言,再简单不过。
毕竟,这一招,她曾经也见他处理过不是吗?那时的她尚且得到基恩宠爱,恃宠而骄,想踩死谁,只是一口枕边风的事。却没想到,这样利落的惩罚有天也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她被玩腻,又周转,卖给下面的马仔开火车,最后送到了会所,过着生不如死的麻木生活。这样的日子,她几乎是数着过的,可究竟数了多久呢?她真的不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