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的关系很微妙,按情分来说,刹罗同王上是相识最久,理应是王上最器重的心腹,但偏偏他因要帮王上处理事务而接触频繁,代替了刹罗的位置。
自然,是他单方面这么认为,凭借刹罗贫乏的大脑是想不到这一层的,比起谲凰,他和刹罗的关系实在是微妙。毕竟他是因效忠王上才同刹罗相识,实则和刹罗没太深的交情。
大多数时候谲凰就相当于他们之间的传话筒,有谲凰在,他们之间的氛围便不会太尴尬。发生这么大的事,谲凰肯定是想回来的,但王上不开口,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刚刚医师来过了。”瞿无涯稍微坐正一些,“医师说凤休大概一日后醒。”
关于瞿无涯,冥骸也有些迷茫,该以面对什么身份的态度去面对?青鸿那傻子俨然把瞿无涯当王后了,但他不太认可。
也没看出王上对瞿无涯有多上心,他严肃地想,不过看瞿无涯这几日照顾王上十分尽心,勉强认可一下瞿无涯对王上的心思。
“外头还是不太太平,公子若想出去,一定要让青鸿安排侍卫跟着。”
好人道啊,瞿无涯见惯了不通人情的妖,还是第一次见冥骸这种担心他在屋子里会闷的妖,不由得笑道:“谢谢。”
难怪凤休喜欢用冥骸,原来是人化程度比较高。他站起身,“那些人还在王宫外闹吗?”
说起这个,冥骸的语气就不太好,冷道:“如今危机解除了,他们怪王上心太狠,但若王上犹豫半分,让魇瞳有可乘之机把他们功力全吸收,他们便要怪王上无能了,哼。”
“要闹便闹吧,说些什么王上不配当妖王的鬼话,那我倒要看看,没了王上,谁能坐这个位置!”
这么一对比,妖和人真是不太相同。瞿无涯心道,这要是在人界,必然是没人敢闹事。莫非是凤休太“仁慈”,这些妖才如此大胆?
“他们可能只是太伤心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对你们来说,性命可能只是数字,为了更伟大、崇高的事,性命是可以牺牲的。但对芸芸众生而言,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昨日还在欢笑嬉戏的人。”
“伤心的人么,总是不讲道理的。”
冥骸微怔,语气有所缓和,“可王上没道理承担他们的怒火,这都是魇瞳和乌山的计谋。”
“魇瞳死了,乌山远在天边。”瞿无涯想起谲凰,“不是谁都能理解事情背后的真相,非要细究下去,乌山为何要使此计策,不就是为了杀凤休么?”
“王上若有三长两短,妖族更免不了陷入危险中。”
“对,这种事真能理得清吗?因果环环相扣,首尾已不成逻辑。”就像他这半年来的经历,该从哪揪出那个因,又能怪谁?
冥骸若有所思,对瞿无涯的评价高上几分。王上行事果断,少思少虑,瞿无涯却多情多忧,倒不失为一种互补。
尽管待在王宫很闷,瞿无涯却没有想出去,他知晓自己的性情,看到伤心的人很容易共情。
他宁可就到王宫逛逛,王宫也够逛上几日。
瞿无涯扑在白玉桥的栏杆上,往里丢鱼食,听到一声“小瞿弟弟”,转头看见举止鬼祟的泉露。
“你怎么在这?”
“我偷偷进来的。”泉露竖起食指比在唇边,“小声些,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感觉灰溜溜地走怪狼狈,又没有其他人可道别。”
“你要去哪?乌山吗?”
泉露摇头:“我不回去了。乌幼离的命断送在地牢里,乌山的计划也成功了,我现在只是泉露。谢谢你呀,小瞿弟弟。”
瞿无涯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并没有提起刹罗,而是望着天空,“你们跟魇瞳说的是真话吗?魇箬真能活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