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眼睫轻颤,转移话题:“先用膳吧。”
待二人入席,他顺势朝桌上放眼一望,发现竟然都是颇合自己口味的菜肴。
可他食不知味,段南星的告诫在心头萦绕不去。
正怔忡间,忽闻身侧传来温声询问:“阿纨,今天不开心吗?”
谢纨抬箸的手微微一顿,只见沈临渊不知何时已停下筷子,向他望来:“还是饭菜不合口味?”
眼见被对方看穿了心事,谢纨也跟着放下筷子。
虽然段南星警告他不要告诉沈临渊,可是谢纨觉得还是应该跟沈临渊说比较好,他既然决定喜欢他,就不想隐瞒他。
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又想起来白日里段南星的话来。
于是他沉吟片刻,轻声试探道:“沈临渊,最近魏都有什么消息吗?”
沈临渊眸光微动:“为何突然问这个?”
谢纨垂眸避开那道视线,想了一个借口:“近来我总梦到魏都旧事,我有些担心。”
话音落下,满室只闻烛芯噼啪。
沈临渊静默片刻:“阿纨,既然你问起,我自当如实相告。魏都确实来了消息。”
他简单说了信上的内容,基本和段南星所说的一致。
谢纨心头骤然揪紧,急声道:“那我……”
然而沈临渊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温声打断他:“你这个时候不宜回去。”
谢纨怔然抬眸,抿了抿唇:“为什么?”
沈临渊却是别开目光:“这其中有一些缘由,我眼下不便告诉你。等我想办法解决了,一定会送你回去。”
他虽然这么说着,这句话却令谢纨的心都冷了半截。
沈临渊见他面色不好,放缓了声音:“阿纨,是不是这几日累着了,可要再用些膳食?若是不合口味,我命人重做一些来。”
谢纨此刻哪还有胃口,勉强摇头:“不吃了,我有些乏了,想回去睡了。”
沈临渊默默望着他,终是唤来殿外侍立的宫女,将人送了回去。
他独立原地,等到谢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视线回落到满桌几乎未动的佳肴上,在心底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侍从无声上前,将即将冷透的菜肴逐一撤下。
沈临渊则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烛火,沈临渊解下外袍随手置于一旁,行至书案前,指尖在纹路间轻轻一按,一方暗格悄然滑出。
其中静静躺着一封密函。
他展开密函,陌生的字迹映入眼帘,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然而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这封密函正是那日下诏的使团中有人买通宫人,暗中递来的。
其实,生怕对方担心,方才他并没有将事情完全告诉谢纨。
信上字迹陌生,所言却令人胆寒,上面写着魏帝病入膏肓,来信者欲与他里应外合,共谋魏都。
落款处,一个孤零零的“洛”字,来信是谁不言自明。
沈临渊缓缓在椅子上坐下,烛光在眼底明明灭灭。
事实上,他将谢纨留在北泽,并非出于私心。
收到此信的第一时刻,他已遣出最得力的暗探前往魏都。
若消息属实,此刻南宫灵必定已经用那种蛊虫控制了谢昭。
此时放阿纨回去,只怕他也会落入对方的掌控。
沈临渊眉头微蹙。
如今他身为北泽国君,再难踏足魏境,若谢纨此去遭遇不测,他纵有万千兵马,亦难护他分毫。
在寻得一个万全之策前,他只能先将他暂时留在自己身边。
……
谢纨默然回到寝殿,心头像是压着块垒,沉甸甸的。
身上那些精巧的配饰被侍从一一取下,简单盥洗后,便径自将自己埋进了锦被中。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脚步声再度靠近。
沈临渊如连日来一样,自然而然地掀开被角,在他身侧躺下,随后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谢纨没有动弹,也没有出声,假装自己睡着了。
沈临渊亦未惊扰他,二人就这般在寂静中相拥。
不多时,脑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谢纨这才悄然睁开眼。
袖口处不知何时卡了件硬物,硌得他手腕隐隐发麻。
他极轻地动了动胳膊,那物事便顺着衣袖滑落至掌心。
借着朦胧的夜色,他看清了,正是段南星交给他的那只琉璃瓶。
他不知道沈临渊要解决什么问题,但是他每在麓川多待一日,皇兄就会危险一分。
他默默攥紧琉璃瓶。
他必须得尽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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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晚了,卡文程度比想象的卡[捂脸笑哭]
晨曦初透, 第一缕阳光抚在谢纨微合的眼睑上。
他眼睫微微颤了颤睁开双眼,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