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的兴奋模样,气得直瞪眼,最终只能冷哼一声:“算了算了,跟你们这些心都野了的丫头说不通!”
他挥挥手,像是要驱赶什么似的,转身嘀咕着:“可得看好了我家闺女,不能让她们跟你们这些满脑子槐木野说话……”
崔家车队休整完毕,再次启程。车轮碾过积雪,继续向东。
两位少女缩回温暖的马车里,兴奋地交流着刚刚听来的“情报”,对徐州的向往又加深了一层,尤其是对那位女将军,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与憧憬。
而窗外,那些散落在淮河沿岸的小小坞堡,依旧在风雪中静立。它们见证了槐木野的凶名,与徐州铁骑一起,共同构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守护着这条日益繁忙的水陆通道。
……
车队沿着淮河支流继续东行,过了寿春不远,便进入了淇水与淮河交界处。
风雪依旧肆虐,天地间一片素白,但崔桃简却透过车窗的缝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片土地与荆州截然不同的“生机”。
沿途的村落虽同样被积雪覆盖,却并不显得破败凋敝。村中宗族管事依旧,但这里的农户脸上,并非荆州农人常见的麻木或刻意的恭顺,而是一种带着底气的平静。
更让崔桃简惊奇的是,这些农户手中,似乎都有点“余钱”。
在一次借宿淮水河畔某个农户坞堡时,崔桃简按捺不住好奇心,掏出随身带的零花钱,找了几户看起来健谈的农人打听消息。
他很快得到了一个让他得到了详细的图景。
这些农户,家中少有牲口,多靠人力耕作,田地有限。但他们的生计,却过得还行。
在这里,不种麦稻,因为会被抢走,所以,每家几乎都有二十余亩或大或小的桑林!多种在本该宝贵的易耕作的河滩地旁,无需过多打理。
他们家家养蚕,每户养蚕三至五房,一年下来能收四束生丝。卖给徐州商贩,五百钱一束,这便是两贯钱!
另外,他们还种南瓜,南瓜食用,南瓜籽能卖钱,一斤晒干的南瓜籽值三十钱,每一户人家年能产三十斤左右。
至于采茶,多是山中的野茶树或少量茶园,一年能采晒干七百斤左右的茶叶。
还有构树皮、芦苇等能造纸的原料,晒干处理好的“纸料”,收购价六十钱一斤!
……
将这些“副业”的收入加起来,扣除自家吃喝所需米粮的费用——这些农户普遍表示,一家七八口辛苦一年下来,竟能有四贯钱的结余!
这些结余的钱财,除了可以买铁锅农具,还能买盐糖酒,买布匹。
但最最重要的却是——买砖瓦。
每当说起砖瓦,这些农人的眼睛都会亮起来。
“钱攒得差不多了,木头自己上山砍,再多存点,买足了砖瓦,起间青砖大瓦房,那就是一辈子最大的念想!对得起祖宗,也给娃儿们留个硬实的家底!”
“为了这个,每年采桑采茶,再累也值当!”
他们的语气充满自豪和干劲,与荆州农人提及税赋时的愁苦哀叹判若云泥。
崔桃简听着听着,陷入了沉默。他小小的眉头紧锁,幼小的心灵陷入迷惑。
他在家族的藏书里,他见过历代先贤的著述,也看过家族珍藏的所谓“牧民心得”。
其中反复强调的一条金科玉律便是:要让治下农户,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在交纳完租税后,最好刚刚好分毫不 剩,或者欠主家几百钱。
道理他记得很清楚——“如此,能让他们无暇他顾,日日为果腹奔忙,自然无心亦无力去思考反抗或作乱之事。日夜辛劳而仍显困顿,心中唯有感激减税之恩,此乃长治久安之道也。”
然而,眼前这片徐州的土地上……
这里的农人并不“安宁”,他们会抱怨!
抱怨淮阴官府收购桑丝、茶叶、南瓜子、纸料的价格忽高忽低,弄得他们心里没底。
抱怨徐州的户籍管得太严、太细,连他们想去投奔做工都要有各种手续,“麻烦得很”。
抱怨徐州不给他们这些名义上归属南朝的淮河沿岸农户的“南朝子民”提供同等的进书院、考吏员的名额。
抱怨徐州那些女子学堂,把附近村子姑娘们的心都“弄野了”,不安心在家纺纱织布、操持家务……
可是,他们抱怨时,眼里带着光,抱怨完,回头就更加拼命地采桑叶、采茶籽、晒纸料!
两位姐姐崔萱、崔芷看着小弟弟深思的模样,凑过来好奇地问他在想什么。
看着姐姐们越来越明亮的眼睛,崔桃简有些沉默。
他年纪不大,到底只是个九岁的孩子,但这些抱怨着却脸上带着笑意的农户,和荆州治下那些农户,真的太不同了。
那些农户,看着他到来,会立即叩拜感激,感激他们的维持安宁,偶尔减些田税,便是几乎感动地头都要磕破。
以前他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当。
但徐州那位,却给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