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不是治下的百姓如此获利,完全没有用盐铁粮食,将他们掏空,给他富足。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把治下的民心胃口养大了,他们会更不知足啊。
如此,治下怎么会安宁呢?
终于开打了 但是,有点问题啊
清晨, 车马缓行,虽天色依旧阴沉,寒风刺骨,但前方的景象却让笼罩在车内的沉闷气氛为之一振。
官道如同一条宽阔的灰白色巨龙, 蜿蜒在茫茫雪原之上。路面并非想象中的泥泞土路, 而是铺就着打磨平整的青色条石!即使大雪覆盖, 也能看出其下坚实平整的轮廓。
此刻, 已有村人穿着厚实的棉袄或填充芦花的麻衣, 拿着扫帚,清扫着路面上新积的浮雪。
路旁, 简易的茶铺支起了棚子, 炉火正旺,蒸腾着热气。炉上铜壶嘶鸣, 热水翻滚,旁边大锅里熬煮着热气腾腾的米粥或馄饨。
早起的农人、行脚的商贩聚集在简陋的桌凳旁, 就着温暖的炉子或简单的饼子, 聊着最近见闻。
还有许多农人背着背篓、挑着担子,里面或是豆芽、豆腐、咸鱼,或是刚编好的草席、藤筐,步履匆匆地向不远处的城池赶去, 为一点铁钱奔走。
官道的一侧是淮河河道, 虽然天冷得让河面结了冰,但冰层看起来并不厚实,隐约能看到冰面下墨绿的河水缓缓流动。河道旁专门预留了宽阔的纤道和栈道, 为船只通航提供便利。
往日丰茂的芦苇荡早已被收割殆尽,只留下大片的浅茬,视野极其开阔。
“冰太薄了, 不能上!”河边挖洞取水洗衣的村妇大声呵斥着几个试图靠近冰面的顽童,“前儿个狗蛋掉下去,要不是旁边有大人干活,命都没了!不许去!”
孩子们吐了吐舌头,不敢靠近,转而抓起雪球打闹起来。
这些景象让崔桃简越发惊奇。他一路与沿途农人的交谈,他的两个姐姐也加入其中,带来许多消息,除了知道这里的冬天并非农闲休憩的时节,家家户户都有活计外,还知道有大量壮劳力被官府的冬役征召,参与修桥补路、疏浚沟渠,特别是为城外那热火朝天的工坊区挖掘排水沟、平整地基、搬运砖石木料!
淮阴官府烧制的海量砖瓦,据说八成以上都流向了这些不断扩张的工坊,只有瑕疵品或边角料,才会被附近农人捡去,小心地用于修补自家房屋或搭建牲畜棚。
这与荆州冬日里农人大多缩在屋中避寒、守着一点存粮度日的景象,完全两样。
车队继续前行,城市的轮廓终于在薄雪晨雾中显现。那不是崔桃简想象中的古老高墙或巍峨宫殿,而是吞吐着滚滚黑烟的工坊区!
一座座用红砖或土坯搭建的巨大棚屋紧密相连,其中夹杂着更高的砖砌烟囱和高耸的木质水塔。巨大的水轮被冻结成沟渠上。
烧窑的焦味、鞣革的腥味、漂煮皮毛的碱味混杂在冰冷的空气中。即便在寒冬清晨,也让人感觉到炽热!
工坊区后面,才是巨大的城池主体。高大坚固的城墙拔地而起,与荆州襄阳那种饱经沧桑的城砖不同,这里的的城墙砖色泽偏新,棱角分明,城楼上戒备森严,旗帜猎猎,望楼高耸。
宽阔的护城河早已封冻,但上面清扫出一条供车马通行的冰道。城门洞开,车水马龙涌入涌出,规模比襄阳还大!城门上方巨大的石匾上,两个遒劲的隶书大字在风雪中依然清晰可见:盱眙!
“淮阴真是名不虚……”崔桃简的赞叹卡在喉咙里,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然后发现,这真的是盱眙,不是淮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