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千钧一发,他只来得及一脚把小刘踹进去,然后翻身一个勾拳爆肝!
咣当!
铁门关上。
打火机和花炮再也进不去了。
轰!!
地上连着裤腿的汽油烧了起来,火苗噼啪,甚至顺着门缝往电梯间里蔓延,门外每一个歹徒都疯了一样争着抢着要夺门而入!
陈芒被推挤着左右阻击,身后,门却再一次有打开的迹象!
“让我们出去!”
“着火了!放我们出去!”
“别把我们烧死呀!”
“开门!”
没办法了!
呜——呜——
呜————!
按照刚才的汽油蔓延程度,就算全都烧了也只能蔓延一小片,但是一旦开门放行……
“藏之!保护好他!确认一下是不是纯硝酸铵,然后你知道怎么做!!”
他隔着门吼道,接着,果断用手臂,锢住了大门把手!
里面的人尖叫着往外挤,身后的人连踢带打要抠开门。
“让我们出去!”
“着火啦!”
“神经病啊!”
“开门!”
而他就像一个人形的锁,死死锁住大门,用躯体死扛,不动如山。
九一八的警报将持续五分钟,所以一直呜呜个不停,电梯间里堪称地狱,门口汽油烧起来窜了半个人那么高,不明所以的人们大哭大叫你推我搡。
“藏之!听到没有!”
门外,是他的爱人。
“……听到了!!”
陆藏之咬着牙,手上仍旧一直死死摁住电梯的开门键,阻止那帮家伙从电梯入侵。“小刘,过来帮我摁着电梯!对讲支援!”
“那你呢陆博士?!”
“我……”
小刘已经接管了电梯,无论它怎么滴滴乱叫无论旁人怎么挣扎都反复摁亮它不让它走。“张队张队,商场有人要引爆纯硝酸铵。”
“收到。我们的行动也遭到了干涉,坚持住,我们尽快派人过来!”
陆藏之的神情冷静得可怕,他扶着吓哭的男生:“你确定是纯硝酸铵?”
“我……我确定……”
“好。躺下。会很疼,但是远没有被炸掉疼。”
他明白陈芒的意思。
陈芒是让他——活剖。
防空警报呜呜轰鸣,电梯滴滴叫着,人群哭嚎。
“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要干嘛!”
“让我们出去!”
“要烧死了!”
……
陆藏之让男生躺下,把他身上的打火机扔得远远的,而后抽出那柄刀。撩开他的衣服。
男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腹部异常鼓起。
“我要开刀了。疼就喊出来,或者咬这个。”
一块毛巾。
“我……我害怕……”
“冷静。我是法医。”
陆藏之真正接触解剖远比他本科五年直博四年要久,他的刀号称从不会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极度冷静,才是心慌。陈芒被抛在外面,他慌得撕心裂肺。
开箱,取物。
戴手套。
消毒。
拆线。
——下刀。
“啊!!啊——啊——!!”
男生直接吓晕过去。
“……”
活人的腹部被剖开,鲜血淌出。
皮肤下是白花花的脂肪层,脂肪层之下,是肌肉,刀锋切开,某种不小的容器逐渐显露,包裹着鲜血,静静躺在腹腔中,压迫着肠子。
纯硝酸铵。
显然,比起着火,这开腔手术的场面更加骇人。
“你们在干嘛!”
“救命啊!”
“让我们出去!!”
就在所有混乱的哭嚎里,他听到了来自门外的一声痛呼!
陈芒!!
陈芒一向忍痛能力极强,轻易是不会叫出声的。
那他现在……
门外,大火噼啪烧起来,从地面烧到年轻男人的身上。他一边跺着脚,一边极力锁住大门。好在瓢泼大雨提前降临,火情得以控制,火舌反复烧起又反复泼灭,如此跃动。
陈芒就那么用胳膊紧紧抱住大门把手,烫,疼,沙沙疼——“!”
噗嗤!背部传来剧痛,是匕首!
“识相就开门!”
刺入!拔出!刺入!拔出!
“……!”
钻心剜骨的痛,他时而咬牙,时而大口换气,独独手臂不肯动一下。
噗嗤!
大臂也挨了一刀!
大滴大滴的汗珠自额角滚落,血液从黑色衣料中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