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静谧美好。
只是在这些安静赏花的女眷中,有一位夫人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在她第七次抬头的时候,连一旁随性的侍女都察觉出了异样,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夫人,可是有事?”
面容柔美温婉的女人摇了摇头,抿唇垂眸看着眼前这盆盛放的浅白中透着点点紫的菊花,眼神有些恍惚,脑中有些乱乱的——以至于当身边一道身影接近时,竟没有发觉。
“这盆紫龙卧雪,看来很得国公夫人的喜爱啊。”
耳边的声音很是柔和,带着浅浅的笑意,细听还潜藏着几分亲昵。
只是此时心绪有些乱的人没有听出来,她倏地一惊,待回过神时已经开了口,“皇后也喜欢?我们、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前言不搭后语,一旁垂首的侍女身子微颤了一下,有些讶异于夫人从未有过的莽撞。
待对上那双浅笑的浅绿眸子时,国公夫人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她猛地闭上了嘴巴,唇瓣嗫嚅了几下,却不知为何没有动作。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一个眼神有些恍惚,一个微弯着唇角,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慢慢的,似是达成了什么微妙的共识,一人缓缓踱步走向另一盆菊花,不一会儿,另一人便也抬起了脚,又凑巧地站在了同一盆花之前。
又一会儿,记不清是谁先开了口,赏花之人也许都有共通之处,两人交谈了起来,在不时窃窃私语的赏花宴上,再寻常不过了。
日头隐隐呈下坠之势,陆陆续续有夫人离去,小皇后笑着,反倒教她们心中产生了一丝不舍,竟破天荒地希望有下一次进宫的机会。
当天边的浅黄西斜成了深橙时,国公夫人终于开口告离,“时辰不早了,国公府的马车在宫外应是候着了。”
看着这张熟悉至极的面孔,白毓臻轻弯眉眼,微一点头,“是有些晚了。”
国公夫人看着他,嘴唇几番开合,似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住了唇。
看着那道转身的背影,白毓臻站着原地,静静看着,夕阳的余晖透过了那双浅绿的眼睛,点染出了几分寂寥的浅红。
似有所感,霞彩晕染的天光中,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顿住,短短一瞬,又好似在心头千回百转了好几番。
她转回头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的目光恬静安然,不易察觉的深处,蕴着几分温柔。
“虽是短短几个时辰,但不知为何,我竟觉得,与皇后殿下一见如故。”
不是“臣妇”,抛却那些繁文缛节,她轻声这样说道。
白毓臻眨了眨眼,衣袍遮掩下的手指不知何时紧紧蜷起,两人的目光相接,霎时微颤。
“那便常常见面,可好?”白毓臻温声这样说道。
在宫人垂眼看不见的角度,小皇后眨了一下眼,长睫一颤,竟显出了几分俏皮。
不是“常常进宫”,而是“常常见面”。
国公夫人一愣,先前脑中混乱纷杂的想法霎时在这个眼神中悄然消散,那种长久萦绕在心头的怅惘情绪不见了,她便也笑了起来。
“好啊。”
——有一点,无论是今日赴宴的夫人、还是那些大臣们,都猜想错了——在他们看来,白毓臻这位皇后鲜少露面,深居简出,备受明胥帝宠爱时又被这份厚重的宠爱似是隐隐圈在了宫中,教人钦羡之余又有些唏嘘。
可实则他们都想错了,白毓臻不是不露面,他只是没有在朝臣命妇们露面而已。彼时已坐上那至高之位的明胥帝是千般哄万般求,心中极想自己的珍珍能无时无刻陪在身边,巴不得向所有目之所及之人炫耀自己的小皇后。
可奈何他的珍珍对此情绪淡淡。
再加上,在自己脱不开身的那些宴会时,作为宴宾之一的霍小侯爷总是不见人影,几次缺席宴会,也招来过同僚们的议论,但当事人充耳不闻,权当“过耳云烟”,只有那高座上的明胥帝知道,自己的小皇后又被墙外的野枝勾了去。
宴会结束后回到空荡荡、少了某个人而显得格外寂寥的寝殿中,离昭琨面无表情,一旁的宫人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这番寒冰般的模样,只能等见到了皇后殿下,才能破冰消融了。
——有时是民间的夜市,寻常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两个样貌出众的男子手牵着手,倒也不会太过光明正大,只是自新帝娶了一位男子为后后,大明国对于好男风的态度开放了许多,灯火阑珊下、人群相拥中,两个男子亲密地站在一处,倒也稀松平常了。
蜜甜的糖葫芦、造型奇特的面具、一笔成画的糖画……种种种种,只要是白毓臻瞧上了一眼,霍据河就会掏钱将其买下,在少年被人群中的杂耍吸引去了目光时,耍到精彩之处,也如周围坐在大人肩上的稚童般轻拍手掌,夜市明黄灯火下,漂亮剔透的眉眼弯着,笑得很开心。
“珍珍。”身旁人的目光一直放在他的身上。
“……嗯?”嘈杂人群声中,白毓臻没有错过男人叫自己的声音,他转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