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头。
宽大的手掌中总能变出各种小玩意,尖尖鼻子红纹小狸奴面具、轻轻塞进嘴里的糖果子、泛着盈盈流光样式精美的簪子……霍据河总能带给他惊喜。
那双浅碧眸子透过憨态可掬的小狸奴面具朝着自己眨了眨,霍小侯爷呆愣愣地瞧着,战场上萧瑟冷肃的男人此时像是愣头青一样,在心爱的少年面前,渐渐渐渐红了脸。
夜色下,霍据河顶着一张瞧不太出的红脸,半边夜色沉影的面孔轮廓锋凌,他俯身,高大身躯遮掩住了跟前覆着半面面具的漂亮少年。
深深的吻落了下去。
昳丽的莹白面容上眼睫微颤,被捧着脸吻住白毓臻乖乖闭上了眼睛,目光灼灼的霍据河紧紧盯着他,熙熙攘攘中,心如擂鼓,只觉得头昏脑涨,眼中的痴迷几欲潮涌而出,揽住少年腰肢的手指甚至已经微微痉挛。
——有时是纵马而行的旷野,皎洁月色下,抛下了公务的皇帝身前坐着他的小皇后,马蹄声声,微凉的夜风拂过两人的面颊,将扬起的墨黑发丝纠缠,蝉鸣窸窸窣窣中,于无人之处将满腔爱意说尽。
澄澈的湖边,不远处的马儿缓缓踱步,时不时停下吃草。
昔日的太子殿下,如今万人之上的明胥帝,揽抱着他的珍珍,微微垂首,月光下泛起了粼粼波光的湖面上,便映入了一对交颈相贴的璧人。
细碎轻和的吻落在修长莹白的颈上,白毓臻的面颊微微泛粉,眼中的水光好似也成了一片瑰丽的碧湖水。
“珍珍……宝宝。”
不够,怎样都不够,只是他的皇后不够,全天下人都承认那是他此生唯一相伴之人也不够,已经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够……
生同衾死同穴。
生生世世相随。
想变成环绕着他的风、倾洒在他身上的月色、被他坐在身下的草地……
爱生欲。
“我爱你。”唇舌交缠,爱语从心脏处倾泻而出。
怀中的少年面颊潮红,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好似只是那么一息,又像是等待了一世那么长,腴白的手臂缓缓伸出,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嗯……我也、唔——!”白毓臻又被吻住了。
够了。
空虚被填满,离昭琨垂眸,心头满涨。
……
聿光二年,九舍国撕毁只维持了短暂一年的和平条约,举兵压境。
对此早有预料的明胥帝眸色淡淡,寂静的大殿上,薄唇微启。
“那便战。”
不出所料,九舍国大败,当大明国的军队拿下不知第几座城池后,他们终于惶恐。
这场仗打到了冬天。
一封谈和书静静置于明胥帝的案上,只是男人看也没看,随手投入了一旁燃着的炭盆中。
“狼子野心,不可放任。”
兵临城下,为首马背上的男人面容冷肃,“即可投降,降者不杀——!”
城墙上的九舍国君主眯着眼,半晌,冷哼一声,“尽管放马过来!”
盔甲下的双眼黑沉深邃,那人一摆手,“那便——”
“战!”
“冲啊——!”
这场战役持续了足足两天两夜。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照射在人们的脸上时,才有人惊觉,马蹄纷踏声、兵器相交声……消失了。
战争,结束了。
九舍国国主在混乱中被一支利箭穿颅而过,当场毙命。
真正意义上的和平终于迎来。
凯旋宴上,一位少年脱颖而出,他站在殿上,沉默地听着从战场上归来的将领夸奖着自己的话,字里行间皆是不加掩饰的称叹。
早已从各封加急书信中得知一切的明胥帝看着那长身林立、身姿挺拔的少年,眼神微动。
立于殿上的人褪去了冰冷的银色盔甲,穿了一身墨蓝素缎长衫,长发玉冠高束,面对着不绝于耳的称赞,神情平静,薄唇微抿,即使素色衣袍,也掩不住周身隐隐的凛冽肃杀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