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碰壁无数、受尽冷眼、尝遍凉薄,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拒之门外,唯独萍水相逢的老王,愿意为我奔波、为我开口、为我兜底。
不多时,老王跟着一个身着蓝色工装、手拿一串钥匙、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一同走来。
来人便是工地库房管事,老周。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大半头发已然花白,额头刻着深深的皱纹,眉眼平和、面容敦厚,神色沉稳稳重,常年守着库房、打理杂物,性子温和耐心,没有工头的凌厉刻薄、没有管事的摆谱傲慢,待人宽厚公允。
他上下细细打量了我两眼,目光掠过我满身的泥灰、破损的衣衫、伤痕累累的双手、憔悴疲惫的脸庞,眼底没有半分嫌弃、戒备、猜忌,只有几分了然的温和与同情。
“老王都跟我说清楚了。”老周开口,声音低沉温和,语速平缓,“我刚才也看了你一天的活,小小年纪,干活比不少老工人都踏实卖力、靠谱肯干,不偷懒、不耍滑、不磨洋工,属实难得。”
他顿了顿,正色跟我讲明规矩,条理清晰、公允合理:“杂物棚可以让你临时暂住一晚,棚里有几块废弃的旧木板,你可以挪过来垫着睡,能隔点潮气。但是我必须跟你把丑话说在前头,三条规矩,你必须严格遵守,半点不能破例。”
“第一,工地重地,防火第一,夜里绝对不许在棚里生火、抽烟、点明火,一旦引发火情,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棚里堆放的都是工地建材、施工工具、废旧配件,都是公家物资,你绝对不能乱动、乱碰、乱挪,更不能私自拿走,免得东西丢失、账目对不上,到时候说不清、惹麻烦。”
“第三,只能暂住一晚,明天天一亮必须立刻离开,不能逗留、不能闲逛、不能在工地游荡。早上会有巡查人员过来打卡检查,被人看到陌生外人留宿,我违规放人,肯定要被处罚、扣工资,你也会被直接赶走。”
三条规矩,条条公允、句句在理,没有刻意刁难、没有刻意为难、没有仗势欺人,只是工地最基本的安全与管理制度。
我立刻挺直身形,郑重点头,眼神笃定诚恳,语气无比郑重:“我记住了周叔,三条规矩我一定严格遵守,半点都不违反。绝不生火、绝不乱动物资、天亮立刻离开,绝对不给您添麻烦、不给工地添乱,谢谢您肯给我一个落脚的地方。”
“行了,孩子不容易,孤身在外、讨生活太难了,好好歇着吧。”老周心软,摆摆手不再多叮嘱,转头将杂物棚的侧门钥匙递给老王,轻声嘱咐,“夜里山上风大、露水重,你让他把门扣好、注意保暖,别着凉感冒了。明天一早我过来锁门就行。”
“放心吧老周,我会叮嘱好他的。”老王接过钥匙,笑着应声。
老周点点头,转身重回工具房,继续清点工具、整理物资、核对账目,忙着收尾一天的工作。
老王把冰凉的铁皮钥匙塞进我手里,语气轻松温和:“去吧,棚子就在工地最西侧的角落,偏僻安静,夜里没人过来巡查打扰。你今天累了一整天,浑身都透支透了,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我紧紧攥住那枚冰凉粗糙的钥匙,掌心的伤口被硌得微微发疼,可心底却暖得发烫。我再次郑重道谢:“王叔,真的太谢谢您了。”
“谢啥呀,都是举手之劳。”老王笑着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神一亮,连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善意,“对了,我跟你说个好消息。刚才收工的时候,我专门跟包工头老张替你说了好话,把你今天干活的表现、踏实的劲头都跟他讲了。老张亲眼看着你干了一天活,也知道你老实肯干、吃苦耐劳,已经答应我了,明天优先留你干活,八点准时到工地就行,不用再去街口排队抢活、碰运气了。”
短短一段话,像一束烈火,瞬间点燃了我死寂已久的希望。
我浑身猛地一震,眼底瞬间盛满璀璨的光亮,压不住的狂喜与激动翻涌上来,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真的吗?我明天还有稳定的活可以干?不用再四处碰壁了?”
“那还有假?我一把年纪,还能骗你个小孩子?”老王看着我激动失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欣慰,“老张在这片工地干包工头好几年了,为人实在、做事公道,不克扣小工工钱、不欺负老实人。他最看重踏实肯干、能吃苦不偷懒的工人,你今天的表现,所有监工、老工人都看在眼里,比好多成年汉子都靠谱。只要你愿意坚持干,往后天天都有日结活,虽然都是苦力粗活、辛苦受累,但胜在稳定靠谱、日日结钱,能稳稳挣钱、稳稳糊口。”
稳稳挣钱。
稳稳糊口。
这八个字,朴素至极、平淡无奇,却是此刻的我,最奢侈、最渴望、最珍贵、最遥不可及的期盼。
在此之前,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