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先上台，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盘腿往台中央一坐，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台下的观众等了好一会儿，他纹丝不动。

又等了好一阵子，他还是纹丝不动。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这小师父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长公主从他上台起就一直盯着他看，看到他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尊泥塑木胎时，忽然把团扇往桌上一拍。

“这个最像！虚竹就是这种老实巴交的样子！连被硬塞掌门都不知道该怎么推辞！”

宋知有把目光从小沙弥身上收回来，轻轻点了点头。

他也像。

虚竹不是不想当掌门，他是从来没想过自己配当掌门。

就像这个小沙弥。

他上台来，既没有表演打坐，也没有说自己像虚竹，他只是把自己平时最寻常的样子原样搬上了台。

选秀进行到后半段，长公主宣布决赛规则――各组胜者需要分别表演乔峰、段誉、虚竹的名场面。

乔峰组的决赛选手正是那个摔坛子的段千总，他跳上台，把佩刀解下来往台边一靠，环顾全场，忽然眼眶就红了。

他说杏子林那段他背了不知多少遍，背一遍心里堵一遍，今天他就背这一段。

然后他站在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用一种完全不像表演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念出那段令所有人停了一瞬的台词。

“我乔峰是契丹人，今日起，我与中原武林恩断义绝，但各位兄弟，我乔峰欠你们的，来世再还！”

他念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忽然哑了，垂下头，久久没有抬起来。

台下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前排一个老卒把自己腰间的酒囊解下来，搁在台沿上。

段誉组的决赛者是那个背不出《庄子》的国子监生。

他后来勉强背了一段《逍遥游》，但还是追着长公主的侍女跑了三圈。

不过决赛他认真多了，没有追侍女，而是站在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用凌波微步的步伐（其实是在台上歪歪扭扭地跑了个八字）。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喊：“语嫣姑娘――你等等我！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你表哥，但我不会放弃的！”

台下瞬间笑倒一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