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寻站起身。
青竹立刻扶住他。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一行人到了正堂。
两只旧木箱已经摆在堂中。
箱口蜡封完整。
秦妈妈跪在一旁,脸色惨白。
她看见陆寻进来时,眼里闪过怨毒。
陆寻坐下后,看了她一眼。
“秦妈妈。”
秦妈妈咬牙。
“陆公子好本事。”
陆寻摇头。
“不是我本事。”
“是你们太急。”
秦妈妈脸色更难看。
陆寻继续道:
“你若不来搬,锦成号还能再藏几天。”
“你一来,就等于替我们证明。”
“这箱东西,沈兰知道。”
秦妈妈冷声道:
“夫人只是让我取嫁妆旧账。”
陆寻点头。
“那就打开看看。”
秦妈妈闭嘴了。
岳沉舟抬手。
校尉上前,当众破封。
的字。
不长。
只有一句。
江州事,不可留尾。
没有名字。
没有具体指令。
可这半页纸,和江州案、沈怀义、苏家旧产、顾府外账放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顾延章终于露出了死罪。
但够了。
够让顾府不能再说什么都不知道。
够让沈兰无法脱身。
够让三司会审正式烧到内阁次辅府门前。
苏云卿站在账箱旁,眼眶红得厉害。
她看见了苏家旧产。
看见了父亲冤案背后的银路。
看见了那些人如何把一个清白之家拆碎,再一点点吞进肚子里。
她没有哭。
只是慢慢抬头,看向秦妈妈。
“我苏家的铺子,是你签的?”
秦妈妈嘴唇发抖。
“我……我只是奉命……”
苏云卿问:
“奉谁的命?”
秦妈妈不说话。
苏云卿往前走了一步。
她声音不高,却很稳。
“你们拿走我苏家的铺子,害死我父亲,把我推入泥里。”
“如今一句奉命,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秦妈妈脸色惨白。
苏云卿继续道:
“你若不说,我也不急。”
“账在这里。”
“签押在这里。”
“银路在这里。”
“你们吞下去的东西,总要一件一件吐出来。”
堂中安静无声。
陆寻看着苏云卿,眼里有些欣慰。
这一路,她终于不再只是那个被人护着的苦主。
她自己站起来了。
而且站得很稳。
岳沉舟把半页纸放回案上。
“秦妈妈。”
“现在给你两条路。”
“知不知道?”
秦妈妈猛地摇头。
“我不知道。”
“老爷的事,夫人从不让我问。”
这句话听起来像替顾延章开脱。
可落在陆寻耳里,却有另一层意思。
夫人从不让我问。
说明沈兰做事,也许确实替顾延章挡了很多层。
但越是这样,顾延章越难摘干净。
因为他受益了。
他坐在书房里不问。
不代表他不知道。
陆寻轻声道:
“够了。”
岳沉舟看向他。
陆寻道:
“先钉沈兰。”
“顾延章这根钉子,不急。”
“让他看着顾府内宅先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