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想好,也许永远都想不好。
不知怎的,男人心情反倒更好了,下颌微微抬着,穿过客厅时,长臂施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嵌得更深了。
“那你问这么多?”
俞琬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她不应该问的,可嘴巴就是不听脑袋话。
大约是因为他说完全不记得她时,心里还是有一点难受?她不晓得他看了多少,反正…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忘了,彻底忘了。
她本该安心的,可安心里掺了点别的,像糖里混了盐。
他抱着她,径直在餐桌前坐下,餐厅正对暖房,半圆形的玻璃屋顶,像个被切开的温室,阳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
她现在还坐在他腿上,当着一众低眉顺目仆人的面。任她如何小声恳求都不肯撒手,她喊“放我下来”:他答“不放”;她提醒“有人看着”,他回“让他们看”;后来,她用湿漉漉的眼睛告诉他“不好意思”,他说“习惯就好”。
金发男人一手揽着她腰,一手展开《人民观察家报》,头版是东线维斯瓦河战况的报道,铅字密密麻麻。
“吃早餐。”他命令道,手指在她腰间轻轻一点。
格洛弗端来牛奶和面包,她喝下一口,温度稍稍熨帖了心跳,可那砰砰砰的感觉还在,像走在一条钢索上,两边都是悬崖,不知道哪步就会踩空。
她在杯子上慢慢摩挲着,瓷杯很薄,牛奶的温度传到指尖上,烫烫的,可指尖很快又变凉了。
方才那会儿不觉得,现在越回想越后悔,后悔得恨不得急急跺脚。
她就不应该问的,万一,万一克莱恩原本不好奇,被她这么一问就好奇了怎么办?
如果他去查,去翻档案,然后发现那女孩也上了夏利特,毕业没多久就失踪了,那怎么办?他会不会顺着顺着就查到她身上去…
这早餐,有个人吃得实在算是心不在焉。
男人都把一整块黑面包吃完了,她还只喝了两小口牛奶,那张藏不住事的脸上,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像六月的天,东边日出西边雨。
小手也不安分,一会儿摸摸杯子,一会儿撕撕面包,只是一块都没撕下来,倒弄了一盘子面包屑。
克莱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报纸迭了两折,放在旁边。
她向来不爱吃早点,这显是在等着人喂。
想着,便熟练地拿起她平时喜欢的白面包,涂上厚厚的草莓酱,就着牛奶送到她嘴边。
“吃,小懒猫。”
俞琬毫无杀伤力地嗔了他一眼,索性真“懒”了下来,张开口,小口小口地啃,面包很软,和他吃的黑面包相比简直就算是棉花,可她嚼得很慢,像兔子在啃树皮。
她就这么抿一口牛奶,啃一块树皮。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盯着桌面,像只犯了错又不知道错在哪的兔子。
她今天话尤其少,也尤其乖,当着几个陌生仆人的面,在他怀里几乎不挣不动,软绵绵的,连会挠人的爪子都不露了,分明心里藏着事。
男人眸光微沉,投喂的动作稍稍一顿。
他女人脸皮薄,她喜欢那客房,又因为别人住过不好意思要,他看出来了,从早上她定定站在窗前就看出来了
“文。”他唤她。
她倏地抬起头,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这里是你的,不是别人的,你喜欢那间,就住那间。”
他又重复了一遍在客房里说过的话,只是这回硬邦邦的,多了几分要在某个几乎算素未谋面的人面前,给她撑腰的意味。
女孩当然听出来了,她没料到他竟然想到了那个方向上去——他以为她喜欢,却不敢要。
这么想着,那张小脸就像被谁刷了一层粉红色颜料,心里也暖暖胀胀的。“我没有要住。”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在和草莓酱说话。
要真直接住进去,那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睡在以前的她睡过的床上,看着以前的她看过的天花板,拉以前的她拉过的铃,从睁眼到闭眼,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己,那个叫“俞琬”的女孩还在,那个她还没准备好给人看的,她拼命藏着掖着的那部分,一直都在。
她不能住那里,可也不能拒绝。
克莱恩已经发现她在意那个房间了,如果说自己不喜欢,不想要,那又为什么要在意,这更会让人生疑。
现下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往下圆,可这意味着,她又要对他说慌了,这念头落下,女孩指甲又陷进掌心里去。
“就当,就当书房就很好。”她轻声道,想了想又添了句。“我只是…觉得那个湖很好看。”
一出口她就后悔得咬住了下唇,这里大部分房间都能看见那个湖,只是角度稍稍不一样而已。“还有…还有知更鸟。”
至少让他觉得自己是因为喜欢这房间,才在那里看。
克莱恩低头,发现她的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的湖上。
湖面结着冰,像面被磨花了的镜子,往年这时节,总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