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死?!啊?!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才甘心?!你想看我死,就继续跟那个姓滕的小明星纠缠在一起!继续!你看我会不会死给你看!”
最后几个字,女人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和同归于尽般的威胁,乐如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像那些被污名化的影视剧作品了的‘恶婆婆’一样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和她不喜欢的女人分手,以死相逼。
但今天……
“薛权,你想看我死,就继续不管不顾的纠缠吧,我会死给你看。”
薛权的脚步,在听到“死”这个字时,几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背对着父母,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怎么会想逼死母亲?那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母亲啊!
可他也不想死,他想活,他想活着手刃所有伤害他们的人,滕蔚能让他活、也只有她能让他活。
……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毁的疯狂念头,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心口那片被父怒母痛撕裂的伤口,此刻汩汩地淌着血,却也滋生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既然所有的言语都苍白无力,既然无论怎么做都会带来伤害,既然这条路的尽头注定是深渊和别离……
那不如,就让这伤害来得更彻底、更决绝一些吧。
让她恨他。
恨到骨子里,恨到一想起他就心口发痛,恨到不愿再承认有他这么个儿子。
让她对他彻底失望。
失望到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失望到将他从“薛权”这个身份赋予的所有温情与牵绊中,干干净净地剥离出去。
让她……亲手把他从这个他偷享了三十一年温暖、却终究不属于他的家里,“清除”出去。
像清除一块腐肉,像擦去一个污点。
这样,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更好?
反正,他姓‘滕’、反正他很快就要回归那个血脉相连、却冰冷肮脏的“家”了。他得回去,去替那个生下他、却又间接害死了他自己生母、甚至逼疯了眼前这位养育他三十一年的母亲的“家族”,去收拾那摊令人作呕的“烂摊子”。他甚至可能要站到乐家、薛家的对立面,成为他们利益棋盘上需要警惕甚至铲除的“敌人”。
一个注定要背弃、要伤害、要成为“敌人”的人,何必还贪恋这一时的温情与谅解?
择日不如撞日。
既然这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注定要被捅破,既然这场蓄谋已久的“告别”迟早要来,那不如就选在今天,就选在此时此刻。
在这张承载了无数欢声笑语、如今却杯盘狼藉的餐桌上,在这间充满了“家”的气息、却即将被他亲手划下裂痕的屋子里。
恨他吧。
用最冰冷的眼神,用最决绝的话语,用尽一切力气来恨他。
这样,等他转身离开,踏入那片泥沼时,至少,他不必再背负着这份沉重的、名为“爱与期待”的枷锁。他可以走得稍微“轻松”一点,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窒息,却也给了他一种扭曲的、支撑他继续表演下去的力量。他抬起头,迎上母亲痛彻心扉的目光,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致平静、却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
“那就聊聊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得可怕,“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这么想着,薛权也这么做了。
他转过身,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近乎轻佻的、甚至是带着点无辜和困惑的笑意,那笑意浮在红肿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残忍。他用一种谈论天气般随意,却又字字如刀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她有哪里不好?”
薛权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掰着手指数:“当红女明星,影后桂冠拿到手软,漂亮,努力,上进,哦,对了,还有家世——”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直直地看向乐如棠瞬间惨白的脸,“妈,你知道的,是滕家。和尤家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吧?家世、长相、能力、名气,哪样不是顶配?”
他看着母亲剧烈颤抖的嘴唇和父亲惊怒交加的脸,笑容加深,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恶毒的疑惑:
“你不是一直催我结婚,让我找个好姑娘安定下来吗?怎么,现在我找到了,这么好的‘对象’,妈,你又不满意了?”
他模仿着刚才薛廷延反驳他时,那种列举尤商豫优点的语气和神态,此刻原封不动地,甚至更加刻薄地,用来“反击”自己的母亲。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啊,妈。”他摇了摇头,脸上那点虚假的困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讥诮,然后,在父母震惊、愤怒、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他居然又慢条斯理地走回了餐桌边,拉开刚才被他推开的椅子,一屁股坐了回去,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既然说不通,

